神州何人不识君
湖北日报记者陶忠辉 通讯员何火云 何应斌

图为闻一多纪念馆

 　　闻一多，一个半世纪以来响遏行云的名字，一支摇曳于亿万中国人心中的红烛……
 　　3月14日，积雨新霁。我们开始了闻一多故乡之行，也开始了对这位伟大的诗人学者的心路历程的探索。
    　 （一） 
　　故乡人为了纪念闻一多，特意在县城西南选择了一方人文气息浓厚的风水宝地———栖凤山麓清泉寺遗址上，建立了一座纪念馆。这座庭院式的仿古建筑群，背倚栖凤山，面向浠水河，以素雅粉墙黛瓦、高低错落的建筑群依偎在青山绿水的怀抱之中。
     进入纪念馆，穿过香樟翠竹，映入眼帘的是一座闻一多铜像，先生昂首飘髯，执杖而立，气宇轩昂，令人油然而生敬意。江泽民总书记题赠的馆名镌刻在黑色大理石上。展厅里摆设了360余件珍贵的照片、地图、绘画，120余件先生的实物、文物……看着先生的遗物，以及经过精心整理的一些珍贵图片，听着纪念馆馆长龚成俊声情并茂不断为我们解说，那些尘封于脑海中的记忆开始清晰起来，仿佛先生穿着长袍马褂、叼着烟斗从烛光摇曳的历史深处正向我们走来……
    　　（二）
     如果说，闻一多是一支诗坛上焰光迸射的“红烛”，那么他对祖国和人民的爱则是他的“烛芯”。据《闻氏宗谱》记载，浠水闻氏是南宋民族英雄文天祥家族的后裔，从江西到湖北避难，并改“文”为“闻”。从某种意义而言，闻一多身上确实传承着这位民族英雄的血气：大义凛然，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五四”之夜，闻一多抄贴岳飞《满江红》于校园，表达其激愤之情。这年暑假他破例没有回家。他给父母写信说：“男在此为国做事。非谓有男国即不亡，乃国家育养学生，岁糜巨万，一旦有事，学生尚不出力，更待谁人？”他与同学们一起进城宣传，并作为清华代表出席了全国学生联合会成立大会。
     留学美国时，闻一多饱尝了弱国子民所受的歧视与屈辱，愈发激发了其对祖国和家乡的思念和悠久文化的热爱，他说：“诗人的主要天赋是爱，爱他的祖国，爱他的人民。”他要骑着太阳“每日绕行地球一周，也便能天天望见一次家乡”（《太阳吟》），“我要赞美我祖国的花；我要赞美我如花的祖国！”于是“诗兴总比画兴浓”，由此诞生了他的第一本诗集《红烛》。
     1925年，闻一多怀着一腔挚爱回到他日思夜想的祖国，看到的却是“五卅”惨案的斑斑血迹，“如花的祖国”满目疮痍。他失望、他愤懑、他迸着血泪沉痛地叫喊：
     “这不是我的中华，不对，不对！”（《发现》）
     他迷茫、他悲伤、他呐喊：“我追问青天，逼迫八面的风，我问，拳头擂着大地的赤胸，总问不出消息：我哭着叫你，呕出一颗心来———在我心里！”（《发现》）
     祖国沉沦，山河破碎！闻一多痛心疾首不已，他深情地把澳门、香港、台湾等七个被割让、租借的地方比作从母亲身边掳走的七个孩子，声声啼血地泣喊：
     “母亲！我要回来！母亲！”（《七子之歌》）
     70年来，这撕心裂肺的呼唤时时刻刻地撞击着炎黄子孙的心扉！朱自清称他是“是个爱国诗人，而且几乎可以说是惟一的爱国诗人”。
     1928年1月，闻一多的第二本诗集《死水》出版，集中体现了他所倡导的“音乐的美”、“绘画的美”、“建筑的美”新格律诗理论，从而也奠定了他在中国现代新诗发展史上的地位。
    　　（三）
     1928年以后，闻一多似乎沉静下来，他把主要精力投向于对中国古代文学的教学与研究，从唐诗、汉魏六朝诗到《诗经》、《楚辞》、《周易》、《庄子》，由古代神话到人类文化学及甲骨文化、钟鼎文、音韵学、民俗学等等，其涉猎之广、研究之深，堪称博古通今，学贯中西。应该说，闻一多在中国现代学术思想史上的重要地位，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他在中国古代文学研究和古代文化研究方面的开拓性贡献。
     《天问释天》是闻一多的重要研究成果之一，文中从四个方面，列举了十一条例证来证实《楚辞》天问篇中的“顾菟”就是“蟾蜍”，为历来学者未能准确释疑而找到了正确答案。郭沫若对他的学术成就惊叹道：“他那眼光的犀利，考索的赅博、立说的新颖而翔实，不仅是前无古人，恐怕要后无来者的。”
     除新诗与古代文学研究外，闻一多在美术、戏剧、书法、篆刻等方面也造诣颇深。他为小说绘插图，为徐志摩、梁实秋等人诗集绘封面，运笔有神、独具匠心，他的篆刻，以高深的美学修养、精通古文字的学识执笔奉刀，超凡脱俗、刚柔得体，为时人奉为精品。
     一个青少年时代如此“血性”的男儿，很长一段时间竟能“沉寂”下来做学问，甚至成了“何妨一下楼的主人”，这种性格反差看似悖理，实则不然。“我爱中国固因他是我的祖国，而尤因他是有那种可敬爱的文化的国家。”闻一多是想从探索我们民族的社会、历史、文化的渊源中，寻找出医治我们民族病症的药方。
     而闻一多的性格势必决定了他在国难当头时，愤然走出书斋，为中国的民主鼓与呼。
    　　（四）
     1946年7月15日，闻一多先生在最后一次演讲后，遭国民党反动派卑鄙的暗杀。但半个多世纪以来，闻一多先生声音从来就没有在神州大地上消失过。他已成为中华民族脊梁的象征。
     故乡人民为发扬闻一多的爱国主义精神，先后把其故居所在地命名为“闻家铺村”，并在当地建立了“闻一多小学”、“闻一多中学”，组织编写了《故乡人民的怀念》的纪念文集，6集电视剧《最后一次演讲》，创办了《红烛》、《二月庐》期刊，不定期举办“闻一多生平事迹图片征展”。闻一多纪念馆被省政府命名爱国主义教育基地，2000年被命为全国爱国主义基地，这里已成为周围20多所中小学的爱国主义基地。
     走进先生出生的巴河镇闻家村，其故居上一片油菜花开得金黄灿烂，前面的望天湖依然是那样的空旷而迷蒙……村里70多岁的周永立老人告诉我们，这里年年都有一些学生来寻访，然而均因无迹可寻抱憾而归，而前年一对日本夫妇慕名前来，最后也不得不叹息离去。
     馆长龚成俊说，他们计划在铜像前扩建一处闻一多广场，再建七子之歌纪念馆、书画展厅、学术报告厅等，但浠水目前还不富裕，多年的设想也只能是设想。迄今已召开了6次全国性闻一多先生的学术研究会，没有一次是在先生的故乡召开。
     县文化局局长肖世珍一番话耐人寻味：“过去我们只注重对闻一多先生在爱国主义教育方面的宣传与投入，对其学术意义及名人品牌关注不够，在市场经济条件下如何利用文化名人效应实现社会效益与经济效益双赢，确实是摆在我们所有浠水人面前的新课题。”2002/03/28

文化名人故里寻访记3 

荆楚在线（湖北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