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日报记者姜平钟贤通讯员魏勇张庆芳
真的,我们一直不相信他身患两种绝症,我们内心一直以为那是一个永远不会降临的厄运。
可是,当被我们亲手送进病房的曾令钊,此时正默默而顽强地与病魔作不屈的抗争,他的生命甚至只能以每一天、每一小时,甚至每一分钟来计算,这种惨痛的情景,使我们不得不面对眼前残酷的现实———曾令钊真的病倒了!他此时真的不能坐在他心爱的计算机前了!
在中国银行三峡分行采访时,同事们会以这样动情的开场白,向记者讲述他们熟悉的曾令钊。
去年八月的一次基层行长会议上,七尺硬汉雷军双泪纵流地首次披露了曾令钊的故事,全场为之动容
三峡分行科技信息部经理雷军是曾令钊的“顶头上司”。他说,作为一个男人,尤其曾有过差点为曾令钊准备“后事”的经历,心肠应该已经坚强起来,可是不知为什么,每次谈到小曾,自己总是情不自禁地眼圈湿润起来。
在分行科技信息部办公室里,雷军领着记者参观曾令钊的办公桌。应记者的要求,他拉开了一个没有上锁的抽屉,只见里面放着《会计》、《储蓄》、《银行行销》等几本已经有些泛黄的专业书。翻看这些书,只见其中的许多章节都画有密密麻麻的横杠,书皮还被小心翼翼地包装着。记者发现雷军对此很有些吃惊。曾在人事部门工作过的雷军解释说,这些书都是银行系统内部培训用的专业“白皮书”,虽说员工培训后需要通过考试,但由于多是开卷考,所以在繁忙的工作之余,还能如此认真阅读并小心地将书皮包起来的人,真不多见。
望着这些书籍和已是空荡的办公桌,雷军感慨地说,作为朝夕相处的同事,如今小曾已成为大家学习的爱岗敬业的楷模,他的事迹不是空洞的,从这仔细包装的书皮和笔记中可见一斑。
回忆起自己去年在那次基层行长会议上的冲动,雷军说,身患绝症的小曾戴着口罩日夜加班的情景,至今仿佛仍在眼前。尤其是当医院下达了“病危通知书”,小曾谈及自己的“后事”时,首先交代的竟是让他找出办公桌里的一个软盘,其中存有他平日对信用卡数据转化问题的有关笔记和思考,希望对接手工作的同事有所帮助。这些让人无法不动情的事迹,促使自己冲动地偏离会议“主题”讲出曾令钊的故事。
雷军说,行长会议是8月6日开的,小曾患白血病的检查报告是此前的7月17日收到的。被噩梦般的诊断书惊呆的雷军,突然回过神来,难怪连续几个月曾令钊的感冒一直不好!想到拖着病躯,日夜加班且没有丝毫怨言的曾令钊,雷军内疚得心痛。因为作为他的部门领导,自己竟如此疏于关心!他说,拿到诊断书后,接连两天他不停地在宜昌几家大医院间来回奔波,托关系,找熟人,咨询白血病的医治情况。他说这样做,是想以此来弥补一点自己心中的愧疚。
可是,就在自己忙着寻医问药的两天中,小曾居然端坐在计算机前,争分夺秒地与死神赛跑,将分行信用卡数据转化攻关任务圆满完成。
5年间,每当深更半夜把他叫来排除网络故障时,我们竟然没有想到他是个特别需要关照的病人。仅这一点,葛洲坝支行副行长黄丹说,我永远不能原谅自己
黄丹说,1997年,三峡分行在宜昌市首家推出纳税卡业务,由于曾令钊负责全行的信用卡维护,所以经常被当时在业务发展部工作的同志们请去帮忙解决技术难题。
那时候正是小曾治疗乳腺癌的时期。因为时间紧,任务急,业务部的同志们连续一个月日夜加班。曾令钊虽然重病在身,但从不影响工作。当时,一遇到技术问题,大家就找曾令钊,有时甚至是半夜呼他。不管什么时候,曾令钊只要接到呼叫,总会用最快的速度赶来,常常赶得满头大汗。黄丹说,现在我们才明白,小曾当时满头大汗并不完全是因为路程太远,骑车太急,而是他一边骑车,一边还得与病痛搏斗。想到他当时忍受着那么大的痛苦,一个人在深夜的街头骑着自行车艰难地赶路,而我们竟然没有意识到他是一个特别需要关照的病人!我们也没有想到要送送他,连一次也没有!再想想我们自己,有时候得场感冒,还浑身难受得不想去上班。说到这里,黄丹哭了。她说,我永远不能原谅自己!
2001年初,省分行借调曾令钊到荆门分行做银证转账项目,而当时曾令钊正在三峡分行负责信用卡数据转换的准备工作。他没有考虑自己乳腺癌治疗已进入到第5年的关键期,需要特别注意调理。为了不耽搁两头的工作,他在宜昌和荆门之间频繁地奔跑,有时几乎是一天一趟。每一趟下来,都要五、六个小时,一个正常人都难以忍受的这种长途劳累,他却一声不吭地硬是挺了过来。
黄丹回忆说,就在小曾接到白血病诊断书前两天的一个中午,天气非常炎热。曾令钊在办公室加班,感觉身体不适,连饭都未吃,就躺在沙发上休息。我们劝他回家,他说,下午还有事情要做,躺一躺就行。结果,一直到上班时间,他还没有醒。我们费了好大的劲将他唤醒。他慢慢睁开眼睛,一时间像不认识同事们似的。过一会,他醒过神来,喝了点水,就又平静地坐在了计算机前。事后我们才知道,他的不舒服就是白血病的最初反应,他的昏睡实质是极度虚脱后的轻度昏迷。
平凡的曾令钊就是以这样忘我的精神投入工作,从而赢得了同事们的爱戴。黄丹说,当技术难题出现时,曾令钊一来,大家就会高兴地叫到:曾工来了!而小曾也喜欢说,我们电脑部门不怕难题多,就怕没有“骨头”啃。
虽然身患癌症,曾令钊总是与大家有说有笑,他的同窗好友许汉敏在悄悄观察了很久后说:曾令钊,你是不是误诊了,癌症病人哪有你这样乐观的
在三峡分行国际部工作的许汉敏是曾令钊大学的同班同学。他说,在大学里,曾令钊就是一个性格开朗的社会活动积极分子。作为系学生会的生活部长,曾令钊不仅学习成绩在班上数一数二,学校组织的演讲比赛、文艺演出等各种活动中,总会闪动他活跃的身影。
开朗的性格使得在手术化疗后身体愈显单薄的曾令钊不仅没有消沉下去,精神状态反而更显高昂。许汉敏说,作为老同学,他也不知道曾令钊是在用极大的意志力支撑着自己孱弱的身体。有一次,自己竟忍不住对小曾说,你还是到外面的医院复查一下吧,看看你是不是误诊了,癌症病人哪有你这样乐观的。
如今后悔当初莽撞的许汉敏说,实际上,曾令钊是在努力克制自己,不让自己流露出丝毫病怏怏的样子,不让自己的病态成为大家工作环境中的消极情绪污染源。
1997年,原三峡分行和宜昌分行合并,当许多人还在为搬家而忙进忙出时,曾令钊已收拾好自己的电脑和工作台,不声不响地在新的办公地点进入了工作状态。除了医院规定的化疗时间,他一天也没有拉下手里的工作,连看大门的老师傅都已经习惯了夜里起床为深夜加班的曾令钊开“后门”。老人并不知他的病情,总是关切地叮嘱他:年轻人,别老耽搁睡觉,日子久了要得病的。
就这样,因为总是看到曾令钊的笑脸和饱满的工作热情,大伙儿渐渐忘记了他是一个病人。尽管有同事向他开些心酸的玩笑:曾令钊,看着你瘦杆样的身子骨走路,就让人想起风中的小草。可这棵“风中小草”却笑嘻嘻地回答说:谁说我是癌症病人,我的病早就被我笑跑了。
得知协和医院准备给曾令钊做骨髓移植,他的“小徒弟”马治不经意地轻声问:不是亲属能不能献骨髓
乐观进取、忘我工作的曾令钊是他的“小徒弟”马治心中的“偶像”。得知白血病的惟一治疗手段就是骨髓移植,今年才20出头的小丫头马治,在大伙议论治疗方案时,轻轻地说,曾令钊只有一个姐姐可以作骨髓配型,这个因素的限制性太强了,那么不是亲属可不可以献骨髓呢?
在昔日的电脑操作中得到曾令钊大量帮助的马治说,好人是有好报的,曾师傅不会走的。她忘不掉总是注意关心、照顾别人的曾师傅的那些点滴事。
马治说,有一次,大伙聚餐,同事付高军一高兴喝醉了,曾师傅扶着付高军回家。看到付高军家里没人,细心的曾师傅帮他烧好了一壶水后才离开。为这件小得不能再小的事情,付高军至今提起来都伤心流泪,因为真正需要照顾的是曾令钊呀。
马治还说,曾师傅的细心在他生命垂危的时刻也充分表现出来。去年8月11日,因为病情危急,医院也感无能为力,曾师傅被协和医院建议转回宜昌。在那段让众人悲伤欲绝的日子,已经因口、鼻、喉大面积感染而讲话都很困难的曾师傅,总会在领导和同事们去看望他时,以艰难微笑来表达他的感激。而且同事们都发现,每当医生过来查血的时候,曾师傅一定会主动伸出胳膊,不给医生添任何麻烦。这个细小的动作让同事们想着就心酸。
马治说,现在曾师傅已经进入了医院的无菌舱,等着做骨髓移植手术。她和所有的同事们,真诚地期待医学奇迹的出现。如果需要,她甚至希望献出自己的骨髓,来挽救曾师傅的生命。她还指望在技术上一如既往地得到曾师傅的帮助。
相关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