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年初，新疆放野近5个月的野马再次引人瞩目——27匹野马2死1失踪。这同时引起有关方面对野马的深情关视：冬天来了，它们能度过放野后的第一个冬天吗？近日，本报新疆特约撰稿人前往野马放野地，在那里生活了8天。
□楚天都市报新疆特约撰稿人 江南
■背景 比大熊猫还珍贵的野马
野马俗称蒙古野马，原产我国新疆和内蒙古，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有关国际组织将其列为甲级濒危动物。
研究专家指出，野马是比大熊猫还珍贵的物种，它的数量稀少，全世界仅存不到1000匹（大熊猫稳定保持在1000多只），它还是惟一保留着6000万年前基因的珍稀动物种，被誉为“活的基因库”。
真正意义上的野马已经消失100多年了，现有野马几乎都是上世纪初德国人在准噶尔盆地捕捉的28匹野马的后代。1986年，18匹野马从英、德、美回到我国准噶尔盆地，结束了野马故乡无野马的历史。
由于近亲繁殖，野马体质不断下降，繁殖成活率极低，面临灭绝危险。因此将野马放归，使其恢复野性，是我国从2001年8月以来实施的一项重要战略。如果放野成功，将意味着真正野生意义上的野马将在消失100多年后重返地球。
A 惊闻：一匹野马死了
2001年12月27日下午，我正准备从办公室离开时，呼机响了。是野马中心负责人曹杰打来的。野马出事了？作为一直追踪野马报道的记者，我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不幸被我言中。赶往约定地点，曹杰轻轻地说了句：“野马死了一匹，是马驹。”我的心紧缩了一下，一种痛楚的感觉从心间划过。曾多次在采访中接触过野马，对它们，我有一种亲人般的感觉，我一直都觉得野马会好好活着。我的心被那匹死亡的小马驹揪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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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 野马面临这个冬天
“野马野放一定要成功。”这是人们在去年8月份进行野马放野时的决心。因为野马放野对于全球其它濒危物种的拯救、发展，尤其是易地保护具有重要的示范意义。
尽管野马野放进程中，一匹小马驹的死亡是正常的，这并不表示野马野放失败，但还是引起了专家们的高度重视。
2001年12月27日自治区林业局召集十余位新疆野生动物专家召开紧急会议。会上专家们一致认为，野马野放第一步，应该说已获成功，野马正在恢复野性，这是了不起的成绩，但是临近深冬野马的野外生活现状令人担忧，必须采取措施，帮助它们渡过难关。
最后，专家们达成比较倾向性的意见：将野马圈回监测点的围栏内，进行人工补饲，度过冬天，等春暖花开时再让野马走出围栏。
C 千里荒原寻野马
2001年12月30日黄昏，我赶到了新疆卡拉麦里自然保护区的阿勒泰管理站。站里有十几个小伙子，他们的任务之一就是，守护野放在保护区的20多匹珍贵的野马。
曹杰向我们布置第二天的任务：“明天，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找到野马，就地救护；如果这个方案行不通，就实施第二方案，将野马引回监测点，无论如何要保证野马度过这个冬天。”
12月31日的清晨，我们出发了。3辆越野车载着十几个人向目的地驶去。一路上人们都在担忧，毕竟从23日见到野马至今，又有一个星期没有看到野马了，吉凶难测。
“前面有一些黑点。”13时15分，有人发现目标。“是野马，没错。”车子在距野马三四百米远的地方停住了，野马在视线里很清晰。
这时，24匹野马也都停住觅食，静静地站着，抬头专注地向来人行起了注目礼。显然，野马认出了它们的主人。
D 带野马重新回“家”
2002年1月1日，我们在戈壁滩上与野马一起度过了新年的第一天。
“怎么回事，只有24匹，少了两匹。”曹杰发现了问题，“准噶尔5号野马没有。93号、12号、16号、18号、11号……等10余匹马膘情不好，体质大大地下降了。如果不引回监测站补饲，它们恐怕很难度过这个冬天了。”这样，队里商量后作出决定：将野马重新引回监测点附近的大围栏内，给野马补饲补料，使其恢复体质。
这是一次漫长而又艰苦的旅行。茫茫戈壁上，76公里的直线距离，人和马整整走了4天3夜。野马不愿走，我们就在前面不断用撒干草的方法引导野马。
1月4日下午5时，24匹野马重新回到了围栏，在戈壁滩上被寒风吹了4天3夜的人们带着一张古铜色的脸也回来了。
E 盘点收获：野马变野了
27匹野马已经在广阔的戈壁滩上生活了100多天。
专家研究认为，4个多月的整个放野是成功的，这些野马逐渐适应了吃野外的针茅、蒿子，喝带有苦味的积水，它们生存下来了。以前胖乎乎的身体变得精瘦结实。4个月过去了，野马用行动证实，它们有着很强的自卫能力，只有一匹小马驹被狼咬伤了左腿内侧，现在伤疤已经长好了。
监测人员发现，野马群曾遭野狼和暴风雪的袭击，大规模的家畜转场也对野马群形成威胁。野性渐复的野马警觉性恢复很快，自我生存的能力也有较大程度恢复，如野马在离家1公里远处就开始奔跑，而放归前在中心时，饲养员们驾着吉普车能在马群中随便行驶。
尤其令人赞叹的是它们的凝聚力，一旦遇到意外立刻集群，头马和“皇后”分工明确，具有很强的管理和保护能力。
F 下次放野将在春天
野马中心总结了近5个月来野马野放的得失。27匹野马2死1失踪，虽然这并不说明放野的失败，但差不多都掉了膘，有十余匹野马膘情很差，过冬很危险。野马中心负责人曹杰说，经过观察和总结，他发现，野马野放的最佳年龄段应该是3岁至10岁之间。今后野马野放时，他们将重新考虑野马年龄结构的搭配。
专家们还认为，今后野放野马的时间应选择在春天，这样，野马将有充足的时间适应野外的植被和气候环境。在春天野放的野马，度过了大半年的适应期，秋高气爽时节，可以对它们加补饲料，抓一抓膘情，这样，它们体内积蓄的能量和脂肪将能够抵御寒冬的侵袭。
记者手记
关于这次野马的采访结束了，但我的心情并未因此而轻松。两匹野马的死和一匹野马的失踪并不代表野马放归的失败，但这足以提醒我们，偿还人类对大自然欠下的债，我们还得付出更多更多。
几个月后，当野马再次奔向自己100年前的家园的时候，我们希望它们不再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