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秭归县银杏沱村就地后置的移民新居。
湖北日报记者 周芳 孔奇志
根据长江委和库区各级政府1991年至1992年进行的淹没实物指标调查,三峡水库达到175米的正常蓄水位,淹没涉及湖北省、重庆市的20个县(市、区),84.75万人和1599家工矿企业需要迁移,考虑到自然增长等因素,最终需要迁移的人口将达到113万人。
就地后置,城镇居民搬“新家”
“135米”、“156米”、“175米”……眼下进入三峡库区,随处可见墙体、街道、山坡上醒目的红色水位线和移民搬迁倒计时的牌子。
2001年12月28日,记者顺着岸边陡峭的台阶“爬”进巴东老县城时,沿江山坡上底层有一些房屋正在揭屋顶,扬起的粉尘淡淡地飘向江心,只有古老的街巷、狭长的石板路、临江耸立的青灰色小楼,显示出三峡库区这片临江地带曾经有过的繁华。
该县移民局局长刘太可告诉记者,按照移民迁建规划流程和分阶段蓄水要求,全县一、二线水位应移城镇居民7524人,目前已完成了近80%。
巴东县城居民的“新家”正在更高的山坡上加紧修建。
为保证移民的切身利益,该县将尚未搬迁的居民全部安排在较好地段,实行住房和门面房合并,统一规划,分户建设。记者在巴东县东口镇看到,居民点的道路硬化已近尾声,道路街道绿化工程也已基本结束,路灯安装完毕,10KV的高压地埋工程即将验收,新城初步实现了绿起来、亮起来、美起来。
“新家”最美的当属秭归,都市化的新县城令秭归人自豪。“秭归县是三峡水库将要淹没的第一座县城,也是库区内实现整体搬迁的第一座县城。”该县移民局向伦昌副局长告诉记者,1998年9月秭归完成整体搬迁,新老县城从江北到江南相距37公里,建设三峡工程的机遇让秭归县城焕然一新。
继秭归后,重庆市的云阳新县城也完成了整体搬迁;在库区动迁人口最多的重庆市万州区,1.7万城市移民迁进新区;巫山、奉节等地质灾害严重、新城建设难度大的县城,城镇搬迁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涪陵、开县、丰都和我省兴山等新城的基础设施建设初步完成;库区116个被淹没集镇中的107个已开始建设。
乘搬迁的东风,库区企业结构调整如火如荼地展开,一批污染严重、产品无市场的企业破产关闭了。据统计,全库区1599家搬迁企业拟破产关闭的达1012家,300多家已经关闭。
企业关闭了,职工怎么办?国家一方面积极健全社会保障体制,对下岗职工做补偿,一方面组织经济相对发达的省市搞对口支援:10多亿元无偿援助库区重建的资金到位了,近两千个经济合作项目进来了,森达、海尔、万家乐、娃哈哈等国内知名企业纷纷落户库区。
据悉,三峡库区所有应迁单位中,一、二线水位以下的正在如期外迁,其他的也都在抓紧“销号”,“新家”的安顿工作将持续到2007年。
三峡移民,关键是农村移民
三峡水库百万移民中,关键是农村移民搬迁安置。因为农村移民需要重新安排生活和生产出路,安置任务比城镇移民艰巨得多。
缘于农民故土难离的情结太深太浓,1999年以前,三峡农村移民的主要安置方式仍以“就地后靠,以土为本”的大农业安置为主,要求通过“开(荒)、改(造)、调(整)、买(集体荒坡)、护(防护)”等措施,在本县内完成农村移民的主要任务。
但三峡库区山高坡陡,可耕地资源极为有限,移民安置容量严重不足。据测算,三峡库区土地的垦殖率高出全国平均水平的2倍,农民人均耕地只有0.8亩,三峡成库后,还要淹没39万亩耕地,而通过“开、改、调、买、护”仅可得到耕地13.3万亩,只占被淹地的三成左右。
更重要的是,大规模垦荒移民,势必破坏三峡库区原本脆弱的生态环境,造成新的水土流失,给日后三峡工程的正常运营埋下隐患。
为妥善安置农村移民,保护三峡生态,1999年5月,朱基总理提出,三峡农村移民由“就地后靠”调整为本地安置与异地安置、集中安置与分散安置、政府安置与自找门路“三结合”,鼓励农村移民外迁。
随后,长江委作出规划:将12万无法就地后靠的农村移民外迁,其中约7万人安置到广东、上海等11个省市,约4.5万人安置到重庆市和湖北省的非库区地区,另有1万人以投亲靠友等方式分散外迁到全国各地。
2000年,三峡库区移民外迁全面启动。“动员一户农民外迁,至少要上门20多次,最多的一家去了80多次。”巴东县东口镇党委副书记陈文虎一直在基层做移民工作,特别理解移民对家乡的难舍之情。
至2001年9月,三峡库区已累计外迁10.5万名移民,重庆市剩下的1万多名移民和湖北剩下的数千名移民将在2002年全部迁出。
从单纯依靠库区安置到大量外迁,移民搬迁方式的转变使三峡库区走出了土地容量严重不足的困境。据专家介绍,10多万农村移民外迁,将使库区近百万亩坡耕地退耕还林还草,有效保护了库区的生态环境。
七成移民生活得到改善
移民工作不仅关系到千家万户移民和迁入地老居民的切身利益,关系到迁出地与迁入地的社会稳定,还关系到三峡水库能否按期蓄水发电。
不管是后靠还是外迁,“搬得出,稳得住,能致富”成了各级移民部门工作的共同标准。
40多岁的徐继波原本住在库区云阳县的一个山沟里,生活极不方便。如今,他一家人已在上海市的崇明岛落户,住上了150多平方米的两层楼,安装了电话,用上了自来水。
和徐继波一样,大多数移民搬迁后的生活条件均有明显改善。
“七成移民的生活得到了改善。”2001年12月25日,宜昌市移民局李德刚局长向记者介绍说,1997年开始,该局选择了100户具有一定代表性的移民,进行跟踪调查,结果显示,生活环境的改善是库区移民最直观的变化。
移民原居住地大多山高人稀,交通不便,对外运输以肩挑背驮为主;搬迁后,公路、水、电、广播电视等基础设施一次到位,交通便利,信息畅通。
移民的住房条件已达到当地平均水平或中等偏上水平。人均建筑面积达到了正房25平方米,绝大多数为砖混结构,半数为楼房。
秭归县银杏沱村支书崔邦俭带记者参观了他们新建的农村移民安置小区,500户淹没线下的农民已欢欢喜喜搬进了小洋楼。“在开发性移民方针指引下,我们把生态农业、环境保护、旅游观光与移民安置结合起来,力争5年后让农民人均纯收入达到5000元。”崔邦俭对移民新村的明天信心十足。
在接受安置移民的11个省市中,既有广东、上海等经济发达的省市,也有四川、湖南等中西部省份,但无论是自然条件还是经济条件,移民的安置地点都优于迁出地。
如山东、浙江、广东等省,将移民分别安置在地理环境较好的胶东平原、杭嘉湖平原、大珠江三角洲地区;安徽、湖南、江西等地特意选择交通便利、靠近城市的县市安置移民,为移民发展致富打下了基础。
巴东县东口镇雷家坪村移民张传银一家6口人,在潜江总口农场盖起了两层楼,新分的土地人均1.63亩,平整又肥沃,儿子还新买了摩托车和手机。“有好田,有好路,还怕过不上好日子!”张传银笑眯眯地看着记者,眼睛里洋溢着对新生活的憧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