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匪首先抢走了钱箱,薛兴和王胜利腰间的手枪甚至还来不及拔出来,就被强行搜走了。绑匪们又推又拖,要把我们带走,我们叫喊着:“我们是来送赎金的,为什么不叫忠强出来,为什么要带我们走?”绑匪像哑巴一样,任你大喊大叫,就是三缄其口。绑匪押着我们急行军,一路上把我们身上的手表、手机、皮包全都掠走了。
绑匪挟持着我们,狂走了1个多小时,树林越来越密,阳光只能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射下来,盛夏的酷热被隔得很远了。这地方静得让人不自在,除了鸟叫声,剩下的就是我们的脚步声和喘息声。我们5人被他们钳在中间走,叫累了,也骂累了,这些家伙就是不理会。绑匪不愧是丛林的主人,走了这么久,他们仍脚底生风,黝黑的脸部肌肉动也不动。不久,我们就被带到一座山的山腰里,让我们休息。
一停下来,我就叫小林把我的愤怒告诉他们:“你们怎么不讲信用,说好一手交钱,一手放人的。现在我大哥在哪里?你们为什么要扣押我们?什么时候放我们走?”
为首的一个绑匪用手机跟什么人联络完,就在我们面前坐下来。看起来他是绑匪里有地位的小头目,身材瘦小,眼神锐利,不苟言笑的样子,绑匪叫他“阿贡”(小林认为这是个绰号,或者说是代号,绑匪头目都不用真名)。“阿贡”说,我们有5个兄弟在菲律宾政府手中,我们希望借中国政府给菲律宾政府加压,用你们早日把我们的弟兄换出来。他强调说,你们的生命是安全的,张忠强也很安全,你们会见面的,我们保证这一点。
原来,绑匪是以释放大哥忠强为诱饵,引我们上钩。
薛兴使劲朝王胜利眨眼睛,我知道他是想拼一拼。我急忙使眼色制止他们,轻声说:“大哥还在他们手中,等碰头后再见机行事。”
休息一会儿,绑匪们又开始赶路。森林这样稠密,一棵大树紧挨着一棵,粗的细的藤条缠着树身四处垂挂,我们只能从大树枝叶间的缝隙钻过去。天色很快就暗下来了,我们持续走了7个多小时,也不知到了哪方地界。
翻过一座大山,到了一个大湖泊边。绑匪把我们弄到几只细长的独木船上,向大湖深处划去。慢慢地,前头出现了大片大片的芦苇丛。过了两个多小时的时间,一座由毛竹、芦苇、茅草搭成的高脚屋出现在眼前。
十几个绑匪带着我们上了高脚屋。高脚屋有近20平方米面积,隔成两间。折腾了9个多小时,我们很疲惫了。在晚饭煮好之前,过分疲劳使我们沉沉睡去。
在这里,我们4人共呆了3天时间。绑匪这时候对我们还行,没有随意打骂,一天让我们吃到三餐,有时煮饭之前还会询问我们想吃什么,一般都可以吃到湖泊里捉到的鱼。
令人难以忍受的是,我们吃喝拉撒都在这屋子里,想到要喝可能含有他人排泄物的湖水,我的胃就开始翻腾。与我们对话的主要是小头目“阿贡”。一想到绑匪不讲信用,想到我们送赎金居然还被绑架,大家就怒不可遏。我们强烈要求让大哥与我们相见。“阿贡”很少与我们正面冲突,反复表示:“我们没有其他办法,这样做只是为了对换人质。你大哥有人保护,生命绝对有安全保证。”
3天时间过得很漫长,我们有时也在商讨逃跑的途径和可能性。绑匪把我们安置在隐蔽性很强的湖中间,既是为了预防政府军偷袭,又可预防我们逃跑。无论我们是选择游泳还是乘船逃跑,都很容易被绑匪发现。因为大哥还在他们手中,我们一致同意等与大哥碰头后再探讨应对之策。我每天催问与大哥会面的时间,绑匪的答复千篇一律:“快了。”
就在我落入绑匪之手的同时,父亲在老家也提心吊胆。原来是约定一把大哥接回来,我就挂电话回家报喜。到了下午4时,始终坐在电话机旁的父亲还是没等到我的电话。父亲放心不下,拨电话到菲律宾工地上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