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城的民工们,干着城里的苦活、累活,拿着微薄的报酬,而工资还常常被老板拖欠……“血汗钱”岂容打白条
本报记者孔奇志
据有关部门统计,过去5年中,中国农村向城镇转移的人口超过了1亿。
这些来自农村,为城市建设做出了贡献的人们,自身的权益却常常得不到应有的保护。每到岁末,当千千万万的民工带着亲人的期盼,行将返乡之时,不少人却面临着这样一个残酷而又无奈的现实———应得的工资被老板以各种理由拖欠着,有时甚至连回家的路费都没有着落。
老板无缘无故就是不给钱
2月1日,咸宁市郑李桥镇农民郑传卫来到本报反映,他与村里十几个人在武防构件厂打工数年,老板拖欠他们工资3万多元,要过年了,老板除了在一个信封上写了欠数外,分文未给。
来自天门的唐女士告诉记者,去年11月,她进入某批发市场的商行工作,说好了工资按月支付,可到了12月底,她还没有看到工钱的影子,失望之余,她毅然辞去了这份工作。辞职时,老板告诉她,2002年1月15日给她付工资,后来又推到18日,第三次又说不给了,还出手打人。本月3日,她再次去讨工资时在此地被打。
2月4日,因承建商没兑现付工钱,东西湖区恋湖家园300多名民工无奈之下,被迫采取了“非法”手段———将项目部经理和一名材料员堵在办公室,“逼”他们支付工人们辛苦一年应得的40多万元“血汗钱”。3个多小时,工人们与经理磨破了嘴皮子,毫无效果。直到李家墩派出所民警过来协调,双方才心平气和地坐下来,缔结了逐步支付工资的协议。
最终,这些来自湖南、四川和我省农村的民工平均得到了2000元左右的工钱。一名工人代表反复对记者说:“要过年了,老板却分文未给,我们没办法才出此下策,我只要钱回家过年,不是想对老板么样。”
四川民工鲁传文反映,去年5月到12月,公司每个月都从他们的工资中扣除150元作为押金,然而,直到现在,他一直没能将这些押金要回来。
在黑龙江省,一场名为“为民工讨回血汗钱”的行动正在全面展开。截至日前,这个省13个地市共受理民工投诉举报5000多起,接待民工代表近万人,涉及拖欠工资金额上千万元。
据统计,2000年全国共拖欠民工工资366.9亿元,去年的情况更为严重。
有关专家预计,今后10年中国从农村转移到城镇的进城农民人口总量将达到1.76亿。如何从法律上保障这1亿多民工的基本权益,正日益成为社会各界关注的焦点。
劳动部门举起“维权剑”
民工工资被拖欠,引起了各级主管部门的高度重视。5日,记者从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劳动就业局获悉,为切实保护民工的合法权益,该局一直在全省范围内进行依法维护民工劳动权益的专项检查活动。
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在下发的《通知》中说,各级劳动保障部门的劳动监察机构及有关机构可采取多种形式开展检查活动,应选择民工比较集中的建筑工地、砖瓦窑场、宾馆及餐饮行业作为重点检查单位,同时应向社会公布举报电话,安排专人负责接待,及时派人调查处理。
《通知》还说,在检查中发现用人单位有拖欠工资行为的,责令其限期支付;对逾期不支付的,给予行政处罚。必要时,可邀请公安、工商、法院等介入,从快从速处理;对拒不支付民工工资的典型要给予公开曝光。
该局负责人说,出台这一强硬措施,是为了敦促企业尽快兑付拖欠民工的工资,保证民工能拿到自己的劳动报酬,顺利返乡,过好中国人最为重视的春节。“民工中的许多人正是靠这点微薄的工资收入回去供孩子上学,供家人看病,供购买化肥种子,供全家人过年,绝不允许拖欠他们的工资。”
省劳动就业局办公室秦主任则向打工者提出忠告:找工作时最好走正规渠道,到有职业介绍许可证的单位去找;与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时,应签订正式的合同。由于种种原因没签合同时,打工者应提高警觉,一旦用人单位有工资拖欠行为,应掌握有关证据,通过合法手段来讨回自己的“血汗钱”。
社会帮讨“血汗钱”
干着城里最苦最累的活,拿着最微薄的报酬,工资还常常遭到拖欠,广大民工的特殊遭遇,引起了国人的关注。
各地的全国人大代表呼吁立法保证民工工资按时支付,不少地方政府也出台制度措施保护民工利益,其中包括住房、工作条件及子女入托、入学等方面内容。
1月26日,30名民工因老板不付工资,派出一名代表到武汉市劳动局求助。该局监察室的一位负责人在听取民工投诉后表示,由于民工们在打工时没有与单位签订劳动合同,因此事情比较棘手。但出于对民工状况的同情,这位负责人表示,将会对此事进行调查,给民工们一个满意的“说法”。
作为中国社会弱势群体,这一庞大的人群正越来越多地感受到来自政府和社会各界的关怀。
在各地交通部门日前举行的春运期间铁路、公路客运价格听证会上,对民工等弱势群体的关爱成为反对春运涨价的强音。
在来自社会各界听证会代表的强烈呼吁下,春运期间,河南的公路客运票价比交通部门提出的平均上浮数额下降了一半多。
为了让民工回家的路上不再承受拥挤之苦,北京等地的铁路部门加开了“外来务工人员”临时专列。在偏僻的河南省郸城县,当地政府派出专车把千里之外的数千民工接回家乡。
长期致力于为民工维权的律师杨启立说,指责我国对劳工保护没有法律可依是不恰当的,有法不依和执法不严,是我们应该关注的问题。
昨日,郧县民工王学田用一件棉袄紧紧裹着刚刚要回来的10万元现金,喜极而泣:“终于要回了我们的工资,可以好好地回家过年了。”
这是王学田和其他67名民工辛苦一年挣来的“血汗钱”,却一直被老板无理拖欠着。在武汉市有关部门的干预下,他们费尽周折才拿回了原本属于自己的钱,带着这些“血汗钱”,王学田和伙伴们匆匆踏上了回家的旅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