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这是一个发生在我们身边非常不起眼的小案:武铁公安处经济缉毒大队近日端掉了江岸车站附近一毒窝,收缴了不到20克的海洛因,毒针也不过十几支。然而,七旬“太婆毒贩”及数名“瘾君子”背后却牵出一连串令人唏嘘不已的故事,再一次警醒世人:珍爱生命,远离毒品。
神秘电话牵出“26号” 抓“瘾君子”逮住七旬女毒贩
2月21日晚9时许,位于汉口火车站旁,刚成立两月的武铁公安处经济缉毒大队突接一匿名电话称,江岸车站附近麻阳街郭家店26号有人正在做毒品交易。大队长万端阳、教导员易中朝当即带10名缉毒警察火速赶往现场,悄悄地围住了26号。
这是一幢三层私宅,外有一铁楼梯通往二楼。屋内不时传出说话声,但却门窗紧闭,看不清里面情况。冲还是不冲?万端阳正掂量时,一个染黄短发、挎黑坤包的女子出现在巷子口,她左右张望了一番后,便径直来到26号轻轻敲门。进去不到一刻钟,她又匆匆出门向分金街方向走去。
万端阳悄声唤上两便衣,尾随那女子一路行至江岸车站时将该女一把揪住,当场从其黑坤包内搜出一包海洛因、一盒违禁兴奋剂和两支一次性注射器。
晚11时许,从这个叫萍萍的吸毒女嘴里,万端阳了解到,她刚从26号“梅婆”处花百余元拿了“货”,那里尚有十几人正吸毒。事不宜迟,万端阳边返回26号,边下令埋伏在26号周围的便衣冲毒窝。当数名便衣闯入屋内时,11个男女惊呆了,纷纷推说是在玩麻将。缉毒警当场将躺在病榻上做“生意”的“梅婆”抓获,从其身上和手提袋中搜出海洛因12小包,小塑料分装袋920个,毒品重约3.4克,一次性注射器6支及毒资200多元。71岁的毒贩“梅婆”就这样落了网。与此同时,屋内另有6人身上也被搜出小包海洛因和还在滴血的针管。
12时左右,万端阳正准备带“梅婆”和6名吸毒人员离开,一个干瘦如柴的小伙从隔壁牌局中跑了进来,他以为便衣们在和“梅婆”黑吃黑,欲上前“打抱不平”,此人也是一个瘾君子,名叫阿星,在江岸一带颇有名气,他自投罗网。
畸形母爱酿恶果 “梅婆”为儿孙“以毒养毒”

落网后的余仙梅垂头丧气
“梅婆”叫余仙梅,生于1931年。她本是武汉市某厂后勤管理员,该厂多年的劳模、“三八红旗手”,响当当的技术能手。老伴在她退休那年去世后,其两个女儿便顶职到厂上班,而她就一直和40岁的儿子、媳妇及16岁的孙子住一起。虽然生活并不宽裕,但也是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上世纪的90年代末,随着儿子下岗、离婚,两个女儿又因工厂不景气而下岗,“梅婆”一家的生活开始艰难起来。恰在这时,儿子又与一吸毒女姘居,染上了吸毒的毛病,还把孙子也连带上了。虽然不断呵斥,不让他们再吸毒,但一向溺爱儿孙的“梅婆”望着他们犯瘾时的痛苦相心又软了。在不肖儿孙的软磨硬缠下,精明的她却作出了一生中最糊涂的抉择:先满足他们的“急需”,再转化他们戒毒。她把每个月养命的200多元退休金拿了出来交儿孙“买货”。岂料,那只是杯水车薪。从此,她开始步入深渊,不得不频频找人借钱“买货”。
2000年夏,因无偿还能力,再没人肯借她一分钱了。面对儿孙的苦苦哀求,“走投无路”的她在解放公园首次与一六旬“送货”太婆接触,开始以毒养毒的尝试。
从此,她每隔两三天就从太婆处以单价30元拿回一批小包海洛因,再以每包40元卖出,丧尽天良地干起了她自己曾痛恨的事。
因她将私房拿出一间作吸毒室,加之提供24小时“服务”,“薄利多销”,故“梅婆”的“生意”很快在江岸车站一带红火起来。前年底,永清派出所民警抓住了她,关了她个把月,不料,去年元旦一放出,已看破“红尘”的她竟又重操旧业。
“毒品这东西,谁沾上谁就脱不了身”
吸毒噬光百万家产
“我是吃百家饭长大的。我现在肯定戒不了毒,对我再好也没用。”见到肺已噬空、双腿骨关节严重变形、干瘦得像小老头的阿星,记者怎么也想不到他曾是腰缠百万的汉正街某服装工厂老板。
31岁的阿星现暂住江岸区永清街。很小的时候,父母留给他一套私房,就离异弃他而去,是街坊们一口饭一口水将他拉扯大。1985年,初中未念完,自小天资聪慧的他就独闯世界,到处打工。那时,他才16岁。1989年,有了“阅历”的他开始与人合伙贩烟,奔波鄂、湘、云、广等地,赚了一大笔钱。1991年,他到广东江门市学办服装厂。无聊之际,他竟与当地一些小老板混在一起打牌、吸毒。1993年,他回汉正街办服装厂,由于有经营头脑,1995年,他就拥有了200多万元的资产。
可就在其事业顺利之时,他的毒瘾也越来越大。他已不满足吸食毒品,而是要每天注射3支海洛因,他觉得打针来得快。就这样,为买“货”,至1998年,他不仅将200万元资产的厂搞垮了,而且连栖身私房也以十几万元卖掉。现在,他孤身一人,成了地地道道的穷光蛋。为了打毒针,他根本就不要命,常常将海洛因直接兑凉开水,甚至是兑自来水就进行注射。因为有几个狐朋狗友还记他风光时“够义气”,不时救济他一点钱,才没饿肚子。
谈起当年,阿星说后悔也没用。“毒这东西,谁沾上谁就脱不了身。”他曾被警方强制戒
毒3个月,可因中毒太深,一戒就浑身疼得受不了,感觉就像有千万只小虫叮咬,痛痒难当,生不如死。他用一双死鱼般混浊无神的细眼盯着记者长叹了一口气:“我的体质还不如60岁的人。肺空了,已病入膏荒。我死得绝对惨,谁让我自小没爹妈管呢?”当记者说他用自来水兑海洛因注射太危险时,阿星惨然一笑说:那样做便宜些,现在“货”比人值钱,何况自己每天量那么大。早走(即死了)一天还可减轻“兄弟们”的负担。
抽烟上当染上毒瘾
可怜母亲求警察“再关儿子3个月”
你见过父母不要自己的孩子,求警察关自己的孩子吗?21日晚,家住江岸解放小区的伟伟妈被通知来缉毒大队领人,她就不想领,求警察再关儿子3个月,强戒一次。
在“梅婆”家被抓的伟伟今年刚满28岁,他长得十分帅气、一表人材。为了当晚在“梅婆”家买“货”,伟伟于头天下午在江岸天声市场偷来了毒资。
伟伟妈当年是一个弃婴,是被武汉某汽修厂好心的养父母拣回养大的,16岁时即进该厂工作。1972年,她24岁时,养父母替她找了丈夫,成了家。丈夫虽知她的出身,但从不嫌弃她,一直很爱她。
1973年7月12日,伟伟就诞生在这个幸福的家庭中。养父母和夫妻俩都非常疼爱伟伟这棵独苗。1991年,18岁的伟伟从四唯路中学毕业后,次年即通过父母帮助,招工进了某汽车发动机厂当司机。
不料,爷爷奶奶和父母的关爱却使伟伟日渐骄纵起来。他成了一个不安分的人,喜欢寻求刺激,工作不认真,整天与不三不四的男女鬼混。1994年,21岁的伟伟开车出了事故,被单位除名。当年底,他南下广州帮人开车、修车、打杂,一干就是两年。其间,嗜好抽烟的他被一帮吸毒司机哄骗抽加了“货”的“万宝路”,结果,伟伟抽上了瘾,并被迫开始吃“白面”。
听说他染上毒瘾,伟伟妈焦急万分。她马上把伟伟从广州弄回,远离那帮毒友。1996年,她又托人倾尽家中数十年积攒下的17万元钱,从上海买回一桑塔纳,交伟伟在汉跑出租。可毒品让儿子迷迷糊糊的,几乎是天天闯祸,不是小车祸就是与顾客扯皮,她只好将车卖掉。1997年1月,伟伟妈又带伟伟赴西安某医院,花1万多元用“断肠散”戒毒,可个把月下来,收效甚微。
1999年,伟伟被警方送去强戒3个月,可一回家,他又复吸。2000年11月至去年4月,伟伟基本上是天天在“梅婆”家买货、吃货。之后,他有时还在永清街和三元里一带拿货。
伟伟妈告诉记者,她不知用何法能戒掉儿子的毒瘾。本来,她丈夫和养父母前些年去世后,她准备到台湾朋友那儿去养老的,可又不忍一走了之,同时也怕别人背后骂她不要儿子,是一个坏母亲。她哭着说:“我是弃婴,绝不能让我的孩子再成为弃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