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多方查证的结果，肖辉的心理防线终于出现动摇。他开始承认“柳州五菱”是偷来的：其于1998年底在前述旧车市场，用起子等盗窃工具撬开车窗后，将车盗走，扔掉了旧车牌，后一直藏匿于其妻在武汉某森林公园附近承租的住房处。经网上查询“柳州五菱”车的发动机号，发现该车系属柳州市某空气净化设备厂，原车牌：桂B17274。
审讯获得“重大进展”，洪教判断此人确实“自恃聪明”，可能是初次与警方打交道，但反应很快，能不断构筑新的心理防线，具有“智能犯罪”特点，不管其这次交待是否真实，但至少他开始承认犯罪，既然“柳州五菱”是偷来的，那么“解放面包”呢？
但突审在后续问题上卡壳，肖辉开始沉默。洪教决定亲自审问肖辉，指出其前面的交待没有端正思想，如果一意孤行，后果严重。审问中，洪教还将其妻叫来与之对话。此情对肖辉触动很大，肖辉反复叮嘱其妻不要让其父母知道，抚养好有病的2岁儿子。在得到其妻肯定的答复后，洪教明显感到肖辉的思想在激烈斗争，他的突审方式也改成“循循善诱”。终于，在当日晚10时许，肖辉交待了“解放面包”的来历。
狡猾的肖辉，动摇中还在想减轻处罚，抛出“解放面包”是别人的，他帮人办了“假军牌”的说法。但在无法自圆其说后，他终于又承认，该车是其于2000年10月某晚，用相同的手法在汉口新华路盗窃的。后花2000元购买了一套“假军牌”手续（两块假车牌和假行车证），此车一直藏匿在洪山某医院停车场。
审讯巡警追问：车钥匙呢？肖辉吭哧半天说，开始被拦下检查时，就扔了。巡警们不相信，在现场反复搜索也没发现。再审，肖辉一脸颓色，这才说出：钥匙在早上上厕所时，扔到站内厕所便坑里了。
巡警们赶紧押着肖辉到厕所去找钥匙。由于只有他自己知道扔在哪个便坑，捞摸钥匙的事只能让他自己做了。一阵探摸后，肖辉捞出一把钥匙。在边上的洪教在得到肖辉肯定的答复后，微笑了一下说：这是桑塔纳的车钥匙，不是解放面包的，再摸！
此言一出，肖辉一个激灵。他只得乖乖地再往便坑深处摸去……果然又摸出两把钥匙。洪教这才点头，这就对了，这才是面包车钥匙。
忽然又冒出一台桑塔纳车钥匙，桑塔纳在哪？怎么来的？这又成了审讯的焦点。
在巡警一阵紧逼审讯后，肖辉又一次陷于沉默。洪教再一次发挥诱导能力。高度戒备的肖辉似乎又开始松懈，他说出了桑塔纳的一个“藏匿点”。
洪教与一直在旁观察的站长陈善忠一商量，决定马上到两处藏匿点查证起获赃车。
指认赃车“大兜圈”
近28日零时，警车驶出检查站，凌晨的天空下着微雨，昏黄路灯照射下的大街上空无一人。车内，肖辉耷拉着脑袋，一言不发。内勤彭超打开雨刮器，一时间，只听见雨刮器摇摆的声音。
到了洪山区，一个路口过了，又一个路口过去了，在傅家坡，洪教导员问：“在哪里？”肖辉木然地望望窗外，半天蹦出一句：“前面。”
终于，车在一家医院停车场内停住。透过车窗，洪玉才一眼就看到了那辆银灰色的“解放面包”。经
检查，正是行车证照片上那台车，牌证相符！
民警问肖辉：“桑塔纳在哪里？”然而，肖辉坐在车内就是不开口。洪教导员走上前，温和地对肖辉说：“肖辉，你已经交待了一辆车，这对你今后定罪量刑有从宽的机会，如果你坚持不说另一台车在哪里，你考虑后果没有，办案警察不会放过任何一条蛛丝马迹，没有你的配合，我们同样能找到车。你好好想想！”
5分钟过去了，10分钟过去了，肖辉低着头，寒冷的雨夜里，他额头上沁出了一丝汗。
“肖辉，知道张君吗，那么大的案子警察都能破，你这样的雕虫小技瞒不过我们的。现在我们最后给你一次立功的机会。”洪教导员耐心地劝说。私下里，洪教说，办案需要耐心，对他我可是比对老婆还“体贴”。
半小时过后，肖辉终于重重点了点头：“走吧！”
一行人又上了路。3台车穿过雨幕，在城区缓行。
先到了某工商银行门前停车处，他找了找，又返回到车上，车继续前行。不一会儿，到了街道口某酒店门口，肖辉轻声喊停。
他们下了车，肖辉在前，来到停车处。他东瞧瞧西看看，似乎在极力搜寻什么。
随行警察问：“在哪？”他走过来又走过去，最终在一空地上驻足：“我是停在这里的，没有了。”
“什么样子的车？”洪教导员发问。
“白色桑塔纳。”
然而，警察寻遍了停车处，仍未发现赃车。此时，肖辉又陷入了沉默。
在酒店门口，洪教导员反复对他晓以利害，并拿出车钥匙：“如果车被人开走了，说明另有同伙，你再好好想想。”此时的肖辉焦躁不安，看得出，他有顾虑。
来回走了几圈，最后他说：“洪教，我单独和你谈谈。”洪玉才点头同意，两人走到一边。
28日1时30分，一行人再度上车，此次直接开到鲁巷某居民区内。众人下车，但未发现白色桑塔纳，肖辉指着不远处一辆深色豪华桑塔纳：“就是这辆。”
洪玉才将钥匙插进锁孔，“咔嚓”一声，车门开了。再启动———洪教导员笑了：目标终于现身……
“来钱快”毁了美满家庭
案发当天，肖辉的妻子就被警方请到检查站协助调查。
据了解，肖辉3年前认识了一位端庄秀丽的武汉女大学生，这位女孩成为他现在的妻子。
在检查站，夫妻见面。肖辉对妻子说：“我的事犯了，你要带好孩子。我的情况不要告诉爸妈，我好不容易长大，却没有机会尽孝了。请你多费心。”
妻子点点头。她对警察说，每次肖辉开车回家，我都以为他借朋友的车，在外面混得不错。他平时看起来蛮老实的，没想到这些车竟是他偷的。
警方分析肖辉的作案动机时认为，肖辉属于智能型犯罪分子，他作案动机有多种诱因。比如说，他一直以聪明为傲，认为假冒军人身份别人不敢查，加上多年的汽车修理经验，使他觉得偷车卖车易如反掌，且“来钱快”。
正是以上多种畸型思维，决定了他最终走上堕落之路。
尾声仍有谜团
昨日上午6时许，张家湾检查站根据“五菱”的发动机号和车架号，与柳州方面取得联系，对方证实：1998年11月28日晚，司机陈某将此车停在武昌首义小区该厂驻汉办事处，第二天发现车不翼而飞。他们当即向派出所报了案。
经核实，目前警方已取得当初的刑事报案材料。
由此，将肖某最初交待的盗窃作案所谓的“第一次现场”推翻。
昨日，警方还透露，此案正在进一步深挖当中。据一位资深办案民警介绍，此案尚有不少疑点，估计还有余案有待深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