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国著名基因科学家黄谷阳
这是一条令人极其痛心的消息:2002年2月27日,在美国加州,中国著名基因科学家黄谷阳突然枪杀了他以前的女上司,尔后饮弹自尽。黄谷阳是杰出的留美博士后,学成回国后曾先后在北京大学、复旦大学研究和讲学,1998年担任复旦大学教授,1999年担任中国国家人类基因组南方研究中心副主任,2000年赴美国PPD制药公司任职。编辑通过网络查询发现,在即将于今年6月召开的第二届中国生物信息学大会委员名单中,黄谷阳的名字赫然在列,但他却是永远无法参加这个会议了。
血案:子弹从比萨送货员身后射出
当地时间2月27日晚8时45分,当加利福尼亚州芒廷维尤“福斯特城”多米戈比萨饼连锁店的外卖送货员按响“Windmill公园大道”一家住户门铃的时候,应声前来开门的女主人和女主人身后十来岁的小孩显得非常惊讶,因为家里没有谁向比萨饼店预订过外卖。就在女主人向同样莫名其妙的外卖送货员解释的时候,送货员身后突然闪过一条身影,对准女主人的头部和胸部连开数枪!突如其来的血案把送货员和女主人的儿子惊得目瞪口呆,愣在那里既喊不出声,也不知道躲避。
凶手的目标异常明确,开完枪后,他撇下还愣在那里的送货员和小孩,扭头奔到停在附近隐蔽处的一辆车上,风驶电掣般地驶离了现场。送货员和孩子这才醒过神来,一边拨打911电话报警,一边打电话请求急救。当警察和救护人员赶到现场的时候,一切都晚了。女主人头部和胸部在极近的距离内连挨数枪,她已经死了。福斯特城警察局立即紧急调派警员到全城各交通路口布控,检查过往车辆。此时警方得到的惟一线索是:开枪的是一个中年亚裔男子,所驾车的牌号在慌乱之中没能看清。此时,凶手的座车已经驶抵福斯特城自家住宅附近,他用手机给妻子董培宁(音译,PeinngDong)打电话说,他刚刚枪杀了以前的女上司,自己也不想活了!说完这话他立即关掉了手机。震惊万分的妻子立即报警。两个小时后,也就是当晚10时30分左右,警方终于在公寓附近的海滨小路上发现了凶手的尸体,死者头部中弹,身旁正是那支两小时前杀了人的38毫米口径手枪,死者口袋里还装着和妻子最后通话道别的手机。
主角:杀人者和被杀者都是杰出的科学家
熟悉行凶者和遇害者的人听说这一不幸的消息时全都惊呆了,因为在这起凶杀案中一下子就失去了两位非常优秀的科学家。
现年38岁的凶手黄谷阳是中国赫赫有名的基因科学家。出生于上海的黄谷阳当年考大学的时候,成绩在23万上海考生中名列第11,全国著名学府复旦大学录取了这个优秀的学生。复旦大学毕业后,黄谷阳于1986年顺利考上美国麻州大学,仅用六年时间就先后攻取了麻州大学博士学位和马萨诸塞大学Amherst分校分子生物学博士后,这期间他从事的是水稻基因研究。
从1992年到1995年,黄谷阳在西雅图华盛顿大学跟着系主任勒洛伊·胡德做博士后研究,任高级研究员,并参加过比尔·盖茨出资的通过基因识别疾病的研究项目。1996年到1997年,黄谷阳到世界知名的杜邦集团旗下的AgBiotech公司做一个科研组的组长,之后又成为生物讯信公司“DoubleTwist”的资深科学家和生产经理。1997年,黄谷阳转到德拉瓦州大学任教。
黄谷阳的真正辉煌是在回国之后。1998年,从美国归来的黄谷阳到复旦大学当教授,并曾到北大做过研究和讲学,1999年更是担任中国国家人类基因组南方研究中心副主任,成为南方研究中心主任陈竺的合作者。在黄谷阳任副主任期间,人类基因组南方研究中心于1999年7月20日宣布了一条震惊世界的发现:经过半年的攻关,中心在人类基因组研究方面已经找到三百条全长新基因,这是全世界首次获得这些人类新基因!该中心的研究人员称,这批新基因的首次发现为科学家深入揭示其功能、了解它们与某些疾病的发病机理的关系、以及将来寻找对相关疾病进行基因治疗的可能性或开发相应的药物打下了良好的基础。这一巨大的科研成果使国家人类基因组南方研究中心名闻世界,作为中心主任副手的黄谷阳同时广为人知。
此后,在中国生物学权威会议上频频能见到黄谷阳的名字。黄谷阳于2000年初又回到了美国,任硅谷制药公司PPD的微生物部门主任。2001年6月,黄谷阳遭公司解雇。
现年46岁的遇害者塔娅·霍兹玛亚是俄罗斯移民,这位会弹一手好钢琴的女人是一个相当出色的基因专家,在艾滋病病毒基因研究上有相当深的造诣。她1989年来美,4年前加入PPD制药公司基因组,后升任副总裁,但去年12月离开公司,死前正在自行创业开办公司。霍兹玛亚在PPD任职期间是黄谷阳的上司,黄被解雇时,就是霍兹玛亚通知他的。莫斯科国立大学毕业、曾与霍兹玛亚相交30年的芝加哥大学教授伊戈尔·罗尼逊非常痛心地说:“两个星期前我还接到过霍兹玛亚的电话,她告诉我说她已经联系到大笔投资,准备自己开公司。她还说那是她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刻。”
疑问:才华横溢的科学家为什么要对前女上司下手?
那么,一个才华横溢的科学家为什么要枪杀前女上司呢?这出悲剧又是如何发生的呢?
福斯特城警方发言人克莱格·科斯汀说,黄谷阳可能冒充霍兹玛亚,用她家的地址订购了比萨外卖,然后骗开霍的家门后开枪行凶。福斯特城负责侦办此案的警官吉姆·本纳特证实说:“从目前侦查的情况来看,叫比萨饼外卖完全是一个引诱受害者开门的阴谋,所以黄开枪的时候送比萨饼的小伙子都惊呆了。”
至于黄谷阳枪杀前女上司的动机警方目前不好做出评论,而陪伴在黄谷阳身边的妻子和一个女儿现在哀伤万分,也说不出黄谷阳为什么会采取如此极端的行动。
跟两人都认识的罗尼逊教授猜测说,因为半年前通知解雇消息的是霍兹玛亚,所以黄有可能是报复她。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也太让人不可思议了,用罗尼逊教授的话说就是:“黄谷阳是因为违反公司内部规定而被解雇的,黄的解雇是总公司的决定,霍兹玛亚只不过是奉命通知他。至于总公司解雇黄的原因是那种每天每时都会发生的正常现象,不值一提。我自己也见过黄,他给人的印象是正常而有魅力,甚至近乎完美。所以我绝对认为,他最后的行为是绝对的疯狂。”
黄谷阳在马萨诸塞大学的导师马里尔·福尼尔透露说,黄谷阳被解雇两个月后曾与他通电话说,PPD不同意他同时为中国的公司工作,但他自认为自己没有做错什么。黄谷阳的朋友们透露说,黄谷阳最近的情绪不太好。
共鸣:“黄谷阳案”和“卢刚事件”
尽管黄谷阳案仍在调查之中,人们或许永远无法了解黄谷阳的内心世界,但此事却在海外华人中引起了极大的震动。
大家不知道黄谷阳到底经历过什么,行凶的时候又是怎么想的,但这起事件让许多人想起了多年前在美国学校开枪杀人的北大留学生卢刚。卢刚当年由于学业不顺,恋爱无着,心理失衡,最终举刀杀人尔后自杀。当然,也许这两出悲剧没法相比,也许还有人会说这人就这样,在国内也会杀人,与在国外无关。但许多海外游子却看出了其中的关联。
比如说不管是黄谷阳还是卢刚,他们都属于在国内非常优秀的人,以他们的勤奋会有相当不错的成绩,黄谷阳的辉煌似乎也能证明这一点,而且就算遭到挫折,在国内会有亲人的关怀和照顾,心态也容易调整。然而,在国外,再好的朋友也都是忙人,一个人不顺的时候可能会觉得一切都那么灰暗,好像世界末日就要来临,发生像卢刚和黄谷阳这样的悲剧就不奇怪了。(徐冰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