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张军 通讯员夏凯 唐润
荆楚在线消息(楚天金报)5月8日上午9时许,20余辆警用摩托车呼啸着突然驶入广州市东埔花园小区,迅速封锁了花园的所有出入口。与此同时,刚刚从小区物业公司奔出的3名便衣民警,径直冲进16号楼小区内,不明就里的居民很快围过来,纷纷猜测发生了什么事。几分钟过后,一个衣冠不整、满脸沮丧的青年男子被民警押下楼来,推上警车……
他叫魏峰,武汉人,30岁,与警方玩“捉迷藏”的游戏,已近10个月。
490万元假账银行露馅 资金与嫌疑人去向不明
去年7月20日,武汉市A银行向市公安局经济侦查处报警,称有人在该行某分理处制造了高达490万元假账资金,目前这笔资金以及涉嫌做假的嫌疑人魏峰均去向不明。
武汉市经侦处获悉案情后,极为重视,立即组织该处二大队民警开展调查。案情同时引起市局领导的高度重视,武汉市公安局副局长张光清密切关注破案进展。
警方在对魏峰的社会关系进行调查后,很快发现魏峰平时与其姨父雷兵(化名)等来往密切。但后续调查发现,自7月20日后,魏峰、雷兵等人一直不知去向。
警方只好从银行保存的大量原始票据中寻找线索。这些票据表明,魏峰是一个精通银行业务的犯罪嫌疑人,他利用职务之便,大肆虚增存款,不断向外支出,小到几十万,多达上百万,累计有10余次。
通过查账,警方终于发现,这些资金有不少流向湖南岳阳。魏峰等是否会逃向湖南?由此推测,警方三下岳阳追抓。虽然没有抓到魏峰,但他的同伙雷兵迫于警方追查的压力,却来投案自首了。雷的交待中,依然没有魏峰的最新行踪,但他的交待很大程度上证实了警方此前有关魏峰的部分推测。
他发现了银行的漏洞
初次“试验”即告得逞
1998年,在A银行市分行营业部工作了6年的魏峰,被调任到该银行下属的某分理处,担任储蓄事后监督一职,同时身兼电脑管理员。他的工作主要是负责监督柜面业务,清理、审核每天的储蓄传票与账目。这是一个很重要的岗位,打一个简单的比方,就是由他把守着该分理处储蓄、传票流程的最后一道“关”。将这样一个重要的岗位交给他,说明了银行领导对他信任。
渐渐地,由于对业务的不断“精通”,魏峰发现了银行内部的一些漏洞:银行储蓄的通兑资金即在途资金经常会到位不及时,但在管理上只要求,查账时看储蓄账与电脑账务是否持平就行了。这一“发现”,让魏峰琢磨开了:他管分理处的手工账、电脑账的最后核账,这个账平未平,实际就是他自己说了算;如果在电脑账上虚增一笔钱,再做笔等额的手工进账,不就平了!想到这,他一阵窃喜。此后,他一直惦记这事,总想找机会试一试。
2000年11月底,魏峰利用在A银行Z支行的人际关系,在Z支行开立了两个假名储蓄存折,一个户名为“程晓青”,另一个户名为“张斌”;准备就绪后,便在C分理处对“程晓青”这个存折的账目虚增了1万元,同时将电脑账和手工账一并进行修改,造成账务扎平的假象。一段时间后,单位无人发现,“试验”成功!
炒股亏损想投资“扳回”
填“凼子”越陷越深
此后不久,魏峰如法炮制,将100万虚增在“程晓青”、“张斌”两个私人账户上。有了这笔钱干什么呢?去年年初,股市闪现最后一抹红光,他决定到股市去搏浪一番。他用其姐姐的身份证,在武昌中经信证券公司开立了一个股票账户。然后找到他的同学王某撒谎说,他有个朋友目前有笔资金闲置,想用来炒股。知道他在银行工作的王某,对他的话深信不疑,随后开始受托进行股票交易。
一心做着发财美梦的魏峰,总感觉用100万元的本金炒股似乎少了,即使赚也可能赚得不多,于是他通过上述两个账户,又陆续虚增了第二个100万元,打入其姐夫何某的股票账户上,委托何代理炒股。
未料事与愿违,至2001年3月,炒股非但分文未赚,还亏损了20余万元。这个“凼子”如何填补?一个中午,无心做事的魏峰找到雷兵(化名,魏的姨父)。从平时的交往中,雷兵给魏峰的印象很好,总是办法、点子蛮多。
但挪用银行大笔的钱出来,还亏了,这事也不好直接向雷兵讲明,于是魏峰就侧面问雷最近的生意好不好做。“有钱的人不敢投资,有项目的人无钱投资。”不知来意的雷兵很世故地回答了一句。魏峰一听,便对雷说:“我有个朋友在证券公司,他那儿有些短期闲置资金,如果有收益快的生意可做,就与我联系。”
几天后,雷兵对魏峰说,他有个朋友谭某在岳阳与人合伙建立一个批发市场,已经筹建一年多了,目前因资金短缺停了下来,如果有二三百万的资金就可以继续启动,并称项目搞起来后,谭某答应将所有回报即销售额的8%进行平分。魏峰觉得主意不错,第二天就将250万元虚增后打入谭等人的账户上。但事后得知,谭某是典型的“晃晃”,他在岳阳本身就只搭了个草台班子,那个所谓的批发市场根本未办合法手续,后来政府一纸令下,市场说停就停了。而那250万元也不知究竟投入了多少,总之没有了下落。
3月底,雷兵再次约见魏峰,称有笔生意是兼并武汉某锅炉容器厂,只需50万元便可,兼并后可以得到一大块土地。一听只需50万元,魏峰又爽快地答应了。后来这笔生意并没做成,资金也未收回。
时至6月初,突然传来魏峰所在分理处要撤销的消息。魏峰开始着急了,为了使资金尽快收回,他又来到雷兵家,如实相告投资的钱全部是挪用银行的,目前因炒股亏损了一部分,该怎么办。雷听后,便劝他不要再炒股了,不如继续投资做生意赚回。
6月底,雷、谭二人约魏峰来到上岛咖啡馆,极力劝说魏去投资办一个私立学校。他们的说辞是,马上投资办学,投资少只需要40万元,到9月份招生后就可以收回成本,还可以大赚一笔。心急如焚的魏峰屈指一算,觉得这笔生意划算,便答应了。事后,他轻车熟路地又虚增了40万元,然后将这笔打到谭某的存折上。
就这样,为了弥补炒股的亏损,从2000年11月到2001年6月底,魏峰先后10余次挪用资金累计490万元。然而投资如泼水,令他越陷越深。
一纸调令吓坏魏峰
南逃广州乐不思“汉”
2001年7月初,A银行人事科一纸调令,让魏峰尽快去劳动街储蓄所报到,在此之前立即办理交接手续。魏峰一听,预感大祸临头。他频繁地找雷兵,要求还钱。这时雷还在给魏峰出馊点子,说现在时间太短来不及,劝魏不如外出躲一阵子,等到生意上赚回钱后再做决定。第二天,二人开车到各储蓄点,将银证通存折上价值130万元的股票强行平仓。
19日,魏将事情真相告诉家人,家人非常惊讶,劝他自首。魏表面上答应,暗中却在另作打算。第二天一大早,他设法办了一张化名为“余浩”的假身份证,顺手拦住一辆开往岳阳的长途汽车,未与任何亲戚朋友打招呼,开始了他的逃亡生涯。
至岳阳后,他又换乘火车来到长沙。惶惶不可终日的他寄宿在一宾馆内,白天不敢出门,直到晚上才敢出来放放风。在长沙住了二十余天后,仍感觉不安全的魏峰继续南下。
8月下旬,魏峰辗转至广州找到以前的同学谢某,通过她认识了一名江苏女孩黄某。心中孤寂的他,与黄在深圳找了地方住下来。
出手阔绰的魏很快赢得黄的好感,黄邀魏去上海看她的父母,魏答应了。9月底,魏、黄二人乘火车赶往上海。在火车上,魏仅被乘警没收了那张“余浩”的假身份证,倒也有惊无险到了上海。二人租了一间房子住了3个月。
到12月,魏总想回到深圳那个“逃亡所”。黄得知后告诉魏,她有个姐姐在广州,那里有套房子空着。月底,魏与黄及黄的母亲到了广州,借住在黄某的姐姐周某的一套空闲房里。
在逃期间,魏峰从不与家人直接联系,手机号码几乎是每个月换一次。这段时间,魏峰与不明真相的黄某倒也过得逍遥。
汉穗警方联手苦追数月
法网恢恢插翅难飞
在此案侦查过程中,专案组先后多次奔波于湖南、湖北、江苏、广东等地,但均因魏的行动小心诡秘而未果。市局经侦处每次“追逃”行动时,都把魏峰列为“重点人物”;市局有关部门也加大力度,派专人与经侦处一道出谋划策,誓破此案。
功夫不负苦心人。5月初,经侦查得知,魏已逃往广东。于是专班民警冯彦明、邓伟等6人立即飞往广东。5月7日晚,在广州警方经侦大队的协助下,专案组获悉另一重要信息:有一个女孩叫人送矿泉水,送往的地点是“广州市东埔花园16楼1610房间”,而女孩极有可能是与魏峰有染的黄某。民警决定,无论魏峰在不在那儿,总得去看看,于是立即赶往东埔花园。
来到花园已是晚上9时,由于不知道魏峰是否就在楼上,民警不敢轻易打草惊蛇,决定在旁边守候。然而,2个小时过去,其他房间的灯都亮着,惟独1610房一直漆黑一片。民警便叫保安上去敲门,就是没有任何反应。几人商量,决定引蛇出洞,将1610房间的电闸拉了下来。这一招果然奏效,片刻便有一女子骂骂咧咧地从房间走出来,将闸复位后又进去。一看还不行,民警干脆将保险丝弄断。然而这次出来的是一个老太婆,她只是向四周看了看,就返回房间把门锁了。
后来审查得知,房间是黄的姐姐周某的,而周某则是一个50多岁商人包养的“二奶”,该商人的妻子经常来此闹事,其手段也是敲门和拉电闸。房内的人以为又是商人的妻子在闹事,便不加理睬。民警的计策因此失灵。就这样民警整整守了一宿。第二天清晨8时许,出来一名女子,来到保安面前大声吵嚷,说是昨晚有人拉电闸而保安却放任不管,并找来物业公司的负责人要求投诉。
此时,广州经侦大队及当地派出所的民警正好赶来。上楼后,民警好不容易把门喊开,搜查了一圈后,一无所获。正当转身离去时,床上的一件男式衬衣跃入民警的眼中。民警径直向床边的衣柜走去。拉开左边的柜门,空的,再拉右边柜门,拉不动,于是使劲,门开了,满柜衣服下一双大脚露了出来———
经审,此人正是魏峰,他对自己的犯罪行为供认不讳。除了银行里还有来不及取走的20余万元外,警方目前追回赃款20多万元,其余款项均被魏峰等人挥霍。目前,此案仍在进一步审理中。
记者另悉,魏峰在汉已成家,女儿已4岁了。因孩子太小,其家人未将此事告诉她,她还一直问妈妈:“爸爸怎么还不回家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