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日报记者姜平赵晓玲
5月28日,记者获悉,省委领导同志对记者反映协和医院的医生为曾令钊治病时,在中国银行已拨付给医院巨额专款的情况下,要求曾令钊亲属另筹现金院外购药的内参作出批示,要求有关部门核查事实按政策处理。
曾令钊是中国银行三峡分行青年职工。他身患男性乳腺癌和急性单核细胞白血病M5B型两种绝症,在生命垂危的时刻仍然坚持战斗在工作岗位上。本报对曾令钊的事迹进行了连续报道,他那高尚的精神,深深地打动了人们。省有关领导专程到医院亲切看望曾令钊,广大读者也纷纷致函本报对曾令钊表示慰问。中国银行总行授予他“爱岗敬业标兵”称号,今年“五一”前夕,他又获得了湖北省“五一”劳动奖章。
去年底,为挽救曾令钊的生命,中国银行总行根据治疗需要特批了35万元的外周血干细胞移植手术治疗专款。曾令钊入住武汉协和医院后,中国银行三峡分行安排工会干部张世莲到医院办理了缴费手续。住院期间,曾令钊接受了二姐捐赠的外周血干细胞,在医护人员的精心照料下,走出了无菌舱。
关心曾令钊的人们都为他前期治疗的顺利感到高兴和欣慰。然而,记者与有关人员在一次去医院看望曾令钊时,却获悉曾令钊的亲属竟然一直在为筹钱购药而犯愁。这件事情令记者好生奇怪。
4月12日上午,记者没有惊动病人,在协和医院约见了长期在医院照顾曾令钊的一位亲属,了解了详情。
曾令钊的这位亲属一直左右为难,他对医生要求病人亲属另筹现金到院外购药一事,向记者作了如下叙述———
去年12月下旬,曾令钊住进无菌舱接受治疗后不久,骨髓移植部的医生就通知我们得另外准备一笔现金,从院外一家医药公司购买两种治疗必用药“赛美维”和“赛尼哌”。当时,曾令钊在医院账户上的治疗款还有28万多元,我们要求用账上的钱在医院买药。医生却告诉我们:“这两种药很贵,医院没有,药剂科进这种药很麻烦。”后来,我又专门找到医院财务部门,请求支出账上的一部分钱用于购买这两种药。他们回答说:“账上的钱是通过汇票汇来的,不能支取现金。”
治病救命要紧,我们只得想法筹款,差一点动用了曾令钊为妻子分娩预备的住院钱。12月27日,经科室的医生电话联系后,我在医生办公室第一次见到了送药的人。她叫代燕,说是上海罗氏医药公司的驻汉销售代表。我接过她拿来的7盒“赛美维”后,问医生:“是不是这个药?”医生说:“是的。”于是,我就将7280元药钱付给了代燕,拿过药交给医生。我索要发票时,代燕说:“会计不在,过两三天,等会计回来后开了发票给你送过来。”大概两三天后,她送来了发票。今年元月4日和3月2日,我又两次从代燕手上先后购买了两盒“赛尼哌”,10600元钱,7盒“赛美维”,7280元钱。也都是先由医生打电话约来代燕,我在医生办公室付款拿到药后交给医生,发票过两三天后再由代燕送来。他们说药费中含4%的税款。
这期间,因为筹集现金确实有困难,经医生同意,我们还曾两次用以药换药的方式,从代燕手上换得了4盒“赛尼哌”。第一次是春节前,由曾令钊本人在无菌舱内向医生提出后换取的,我没有经手;第二次是前不久由我经手的,在医院开了价值10000多元、名为“骁悉”的药,从代燕那换回了2盒“赛尼哌”。换药时仍是由医生打电话约代燕来。
此外,据我所知,与曾令钊同时进入无菌舱的另两位病人也是像这样被要求另筹现金院外购药,他们中的一位来自宜昌远安,因为不要发票,免收了税款,药钱便宜4%。
采访中,曾令钊的这位亲属向记者出示了3张购药发票。记者仔细看过后发现,这3张发票同是由代燕出具的,却并不一致。去年12月27日的那张用的是“武汉市商品批发统一发票”,盖的是“武汉医药物资供销公司第四药品经营部”的发票专用章,既未写明年、月、日,也没有收款人、开票人签章。今年1月4日的那张用的是“武汉市商品零售统一发票”,盖着“江汉区医药公司江汉医药商场”的发票专用章,只写了“2002”年,没填写月、日,“开票人”栏填有一个姓,无收款人签章。2002年3月2日的那张用的是“湖北省商品零售统一发票”,盖着与1月4日那张发票上相同的公章,写明了年、月、日,没有收款人、开票人签章。
4个多月过去了,曾令钊的这位亲属仍然对此事感到困惑。他对记者说:“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既是病人必须要用的药,医院药剂科为何不进?这几万元钱的购药发票,拿回去还不知道单位认不认账。这样买药确实让我们为难。我向负责为曾令钊治疗的医生们反映了这一情况,听他们说,他们和医院有关部门商量过了,因为意见不一致还发生过争执。”
离开协和医院后,记者就此事询问了其他医院的医生和管理人员,他们回答说:“按照卫生管理部门和各医院的常规,是不允许医生介入药品采购过程的。”记者查阅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实施办法》,第八章《医疗单位的药剂管理》第四十六条规定:“医疗单位除药剂科(室)、同位素室(核医学室)可以配制、供应药品外,其他科室均不得配制、供应药品。”
记者还就此事打电话到省卫生厅纠风办咨询,有关同志回答:“医生像这样要求病人买药是不允许的,这是起码的行业行为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