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橙、黄、绿、青、蓝、紫各色彩旗,密密麻麻地插满了工地四周,营造出节日般的喜庆气氛,硕大的巨型氢气球飘荡在空中,气球下边悬挂着长长的条幅,条幅上分别印着“热烈庆祝百乐巢啤酒集团成立”“造信安工业巨型航母”“再创信安啤酒工业辉煌”“百乐巢啤酒走入万户千家”等宣传词。奠基用的青灰色奠基石已刻好拉到了工地,并系上了大红的彩球;主席台的两旁摆放着信安市工商银行、信安市经贸总公司、北河村村委会、信安市财政局、平原轻工设计院等单位送的大花篮;负责施工的信安市建一公司的建筑工人头戴红、黄、白三色头盔整齐地排成了三个方队,大型吊车、推土机、装卸机等建筑机械,威武地停放在奠基石的后方。北河村的农民盘鼓队和从礼仪公司请来的大鼓队比赛似的把鼓擂得震天响,身着彩衣的秧歌队更是扭得热气腾腾,省市几家电视台的摄像记者正忙着拍镜头,马路两旁的来宾车队排成了一条长龙,已经到场的佩戴着胸花的嘉宾们正喜气洋洋地交谈着。此情此景,让张海潮的心情好了许多,虽然重量级的省市领导都没有来,但其他级别的嘉宾来的并不少,从场面上看很热闹、很喜庆、很隆重,忙得晕头转向的胡青山看到张海潮来了,赶忙迎过来,把一些重要来宾一一介绍给张海潮,张海潮尽量把面部表情调整得高兴些,十分客气地和他们握手致意。
一阵寒暄、客套之后,张海潮四处张望了一下,仍然没有看到张文旗。就问胡青山:“张助理来了吗?”胡青山摇了摇头:“这几天一直没见到他!”张海潮气恼地皱起了眉头,这个张文旗莫非失踪了不成?怎么找也找不到,“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关键时刻该用兵了,兵却没了影,你说气人不气人牎
“胡主任,仪式的仪程准备得怎么样了?都安排哪些领导讲话?”张海潮问。
胡青山愣了一下说:“仪式仪程是由张助理准备的,我不太清楚牎”
张海潮的脸一下就绿了,他用不容置疑的口气对胡青山说:“别的事你安排其他人来做,现在你马上把仪程给列出来,公司这边由周总讲话,其他领导需要讲话的你尽快去打个招呼,免得他们没有准备。”
胡青山十分不情愿地领命去了,他边向放签到本的桌子走去边嘟哝:“早一点干什么去了?净干些屎憋屁股门的事儿牎”
公路上又有两辆奥迪开了过来,车上下来几个人,张海潮感到其中一个有些面熟,仔细看了看,认出是市财政局的一把手白局长,他和白局长曾经
有过一面之交,他忙用胳膊碰了一下正低头喃喃自语的周凡安说:“你看是不是财政局的白局长来了?”周凡安抬头一看,脸上马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可不吗,正是白局长,他原来说有事不能来的,怎么又来了?等他再往白局长的身边看,他的心又怦怦地跳了起来,感到大事不妙,几乎与此同时,工地上的所有来宾,都看到信安市纪检委书记赵安行和曾连续查处几起经济大案而名震信安的纪检一室主任、黑脸魏少国及市财政局长白保洲并肩走了过来,这几个人可是来者不善啊牎张海潮并不认识赵安行和魏少国,所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看着周凡安的样子感到奇怪,就问道:“周总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周凡安好像没有听见他的话,眼睛直愣愣地看着迎面走来的几个人。
离举行奠基仪式的工地还有一段距离,赵安行和魏少国站住了,只有白保洲一个人走了过来。财政局长是信安市当之无愧的大财神爷,吃财政饭的官员们谁不想从他这儿多分一杯羹啊牎许多平级的,低一级的甚至高一级的官员纷纷迎上前来,脸堆满笑容地和他打招呼,而白保洲白净的脸上并没有回应给他们相应的笑容。他表情严肃地伸手挡住迎过来的官员,这其中不乏和他非常熟悉的官员。有些人感到奇怪和难堪,白局长平常一贯温文尔雅,接人待物十分热情和气,今天这是怎么了牎他们站在原地,看着白保洲径直走到了周凡安面前,将周凡安叫到一旁没人的地方,向周凡安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周凡安便和他转身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