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前,一度失去记忆的陕西人李发山流浪到武汉市江夏区安山镇后,被该镇村民黎世湖收留。在黎家人的精心照料和启发下,李发山的记忆逐渐恢复。5月27日,李发山终于写出了自己远在陕西安康市的住址。后本报与陕西《华商报》联手,使得失忆青年回故乡。
金报记者陶德富实习生吴敏

黎世湖(右)与李发山亲如兄弟

在武昌站,记者给李发山买来苹果、香蕉

记者陪同李发山踏上西去的列车

父亲,儿终于回家啦!

母子相见泪流满面
失记忆幸遇好心人
去年10月,一个蓬头垢面的流浪汉出现在江夏区安山镇。他从不向人讨饭,也不偷东摸西,每天靠给别人干点农活换饭吃。这个流浪汉就是李发山。人们对李发山议论纷纷,有人说他是神经病,有人说他是在逃犯,但谁也不知他的真实身份。
一个下雨天,该镇上下畈村村民黎世湖发现脏兮兮的李发山躲在路边的大树下,浑身发抖。得知其已饿了好几餐,好心的黎世湖便将他带到了自己家里。
黎世湖给李发山找来干净衣服换上,然后一边让妻子准备饭菜一边询问李发山的情况,然而,令黎世湖失望的是,李发山已基本失去了记忆,对自己的情况完全说不清楚。
也许是饿极了,也许是找到了久违的家的温馨,李发山一口气吞下了五大碗米饭。看着狼吞虎咽的李发山,想到他连生活都不能自理,黎世湖和妻子一商量,决定收留李发山。
从此,黎世湖的家成了李发山固定的“食堂”,善良的黎家人也把他当亲人对待。为帮助这个失忆的流浪汉,黎世湖和家人商量,将其安顿在距黎家不远的小屋子里,并安排好他的生活起居。经过半年多的悉心照料,李发山的情绪渐渐稳定,与此同时,李发山也力所能及地帮助黎家做些农活。
今年初,黎世湖和李发山交谈时突然发现,李的记忆好像在渐渐恢复。经过进一步的启发和引导,黎初步得知,李发山已流落在外10多年,曾经去过广东、湖南等地,其老家在山区。
写出老家地址
5月27日,李发山在黎世湖家人的引导下,终于清楚完整地写下了老家地址———陕西省安康市吉河镇。
激动不已的黎世湖当即与本报联系,希望能将与亲人失散10多年的李发山送到他的父母身边。
当日下午5时左右,记者闻讯赶到黎家,在黎家附近一块林地里,见到了36岁的李发山。
在栽满树苗的林地里,穿着草绿色布衣,戴着草帽,手握锄柄的李发山正专心致志地给树苗除草。见有人拍照,李发山停下手中的活儿,有些惊恐。“李子,来,歇会儿!”同行的黎世湖走上前去和他打招呼。见到黎世湖,李发山脸上的恐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带着腼腆的微笑。
在黎家,记者又询问了一遍李发山的家庭情况,他写出了陕西的家庭地址及其父母的名字。记者问他在这十多年间为何没有回去过,他解释是“一直没有路费。”
两报联手,为他找家
5月28日下午,本报编辑部与陕西《华商报》联系,希望两报联手,帮助李发山早日与家人团聚。
根据本报提供的李发山在陕西的住址及其父母的姓名,5月29日中午,《华商报》记者蔡勇及贾学伟从西安出发,赶赴陕西安康市开始查找。
由于李发山流浪的时间太长,在安康市公安局,《华商报》记者查找户籍却没有得到李发山的任何信息。
是不是地址错了?当天晚上,蔡勇及同事与本报记者联系后商量决定,到与李发山说的地址较相似的安康市汉滨区吉河镇去找。
由于是山路,他们连夜租了两辆摩托车前往,直到找到吉河镇矿山村时,已是次日凌晨1时。蔡勇从一个村民口中得知,原来的矿山村九组有一个李姓村民,外出打工很长时间了,但后来听说已不在人世了。
蔡勇忙仔细打听到这位李姓村民的住址,拿着本报传真过去的李发山图片,连夜赶往。
凌晨2时30分左右,安康市方面传来好消息,矿山村九组外出打工的李姓村民原来就是李发山。
蔡勇与安康李发山的家人取得联系后,李的母亲吴永莲听到儿子的消息后失声痛哭。她对记者说,李发山于10多年前和几个同乡去广东打工,刚开始一两年还与家人有联系,后来就没了音讯。
对为何在当地公安局没有户籍登记这个问题,李家人解释,1998年,安康市汉滨区吉河镇派出所普查人口时,李发山的家人都以为他已不在人世,就申请注销了李发山的户口。
而在武汉这边,5月29日当晚,本报记者将流落异乡10余年的李发山接到武昌火车站,并在附近给其安排了住宿。
记者护送,李发山踏上返乡列车
5月30日上午,与陕西安康方面联系好后,由于担心李发山再次走失,本报决定派记者专程护送李发山回家。
在广场上等车时,记者随口问道:“在外流浪这么多年,最想念的人是谁?”李发山一愣后说道:“是我母亲。她身体一直不好,我最担心的就是她的身体,不知道这么多年了,她过得怎么样?”
他似乎是在回答记者的提问,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家里有很多田,回去后,好好地种地,再养些蚕,还可以养些兔子……
听着李发山的“发家计划”,记者的眼前似乎出现了一片“好日子”。李发山曾告诉过记者,他的老家很穷,一家六口人,只有三间土房,他自己连小学都没毕业,远近人家都不愿将女儿嫁到他家。也许,李发山所规划的美好日子还是一个遥远的梦,但对于好心的黎世湖来说,最令其欣慰的,恐怕就是李发山的这一蓝图了。
就要踏上火车了,李发山明显地激动起来,孩子般的微笑浮现在那有些苍老的脸上。但是,微笑过后,他的脸上又显出一种异样的表情,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怎
么了?”记者问。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是不是舍不得黎世湖家?”记者试探着问。李发山点了点头。
关爱抚慰游子心
5月30日下午5时25分,武昌火车站,一声气笛响起,T246次特快列车缓缓离开站台。
在列车上,湖北籍在安康工作的女孩关娟得知李发山失去记忆10多年后首次返乡时,将她购买的一袋果冻全部送给了李发山,一名在十堰下车的乘客专门买来西瓜,递到李发山的手中,乘务员也专门过来嘘寒问暖……车厢内,李发山被爱心包裹着。
5月31日凌晨1时,T246次特快列车到达安康车站。
《华商报》两名记者早已等候在火车站站台上。
到了安康以后,本报记者与李发山在安康市的一个宾馆住下。李发山开始变得爱说话起来,不住地对记者述说着家乡的风土人情,但他对过去十年间发生的事情,叙述得还是颠三倒四。
到了31日早上9时许,李发山吃完早餐后,记者陪他到商场买衣服。在安康市人民商场做生意的湖北汉川籍老板赵国进,得知本报及《华商报》记者帮助李发山寻亲的经过后,深受感染,当即将李发山挑中的一条价值不菲的裤子和一条皮带赠送给他,并祝贺李发山与家人团圆。
亲人相见百感交集
从安康市人民商场出来,浑身上下焕然一新的李发山频频露出孩子般的笑容。汉滨区吉河镇镇委副书记古春平及镇办主任陈道军得知此事后,专程开车前来接李发山回家。
坐上吉普车后,李发山神情愈发兴奋,还不时对路边熟悉的景物指指点点,与先前木讷的样子判若两人。
吉普车沿着一条崎岖的山路行进了约半个小时,李发山终于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家。母亲吴永莲正在溪畔洗衣服,看见儿子走下车,忙丢下手中的衣服,跌跌撞撞地向儿子扑来,一边哭一边喊:“我的儿啊,妈终于又看见你了。”
李发山看到已是满头白发的母亲,也是悲喜交加,“扑通”跪倒在地,母亲上前一把抱住儿子,母子二人哭作一团。随后,李发山的弟弟李发财和父亲李建银也赶来与李发山相见,一家人均是泪流满面。李发山向亲人们讲述了他失踪后的经历。
回家后,李发山记忆明显恢复。他提起家中的水桶,到离家不远的地方接回满满一桶山泉,在家中升起火,他要为记者和家乡的亲人烧上一壶滚烫的开水,泡上一杯浓浓的热茶。
不是尾声的尾声
6月1日凌晨1时,当返回武昌的T248次特快列车的汽笛声响起,记者就要离开李发山的家乡———陕西安康市。李发山已在这里开始了新的生活,当地党委政府的负责人拉着记者的手感谢不已,他们同时表示,将尽快给李发山解决户口问题,并将他家纳入优抚对象,指导和帮助他家走上快速致富之路。
就在记者离开之前,当地党委政府已派人着手对他家农田进行调整。
那个曾经失忆10年、流浪三省的游子李发山,正是在社会上许多好心人的关心和帮助下,重新踏上了返乡之旅,开始了正常的人生旅程。我们衷心祝愿他一路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