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为：自发吊唁的学生排起了长龙 记者 萧颢摄
荆楚网消息 (楚天都市报) 一位老人走了，留下的不仅是数不胜数的荣誉、半世辉煌的传奇，还有让后人铭记终身的妙手仁心。追忆起先生的音容笑貌，学生们泪不能止；缅怀起裘老的学术人品，同行们心服口服；回想起大师的回春妙手，患者们感激涕零……这一刻，热泪在心中汇成河流，所有的悲伤化作一句祝福——裘老，您在天堂一切安好！
■弟子
第一代学生金士翱——
我和裘老师并肩奋战60年
本报记者 范宁
85岁的金士翱，1947年成为裘法祖的“开门弟子”，后来作为麻醉师，他又和裘老共同奋战了60年。
“第一堂课是在阶梯教室上的，裘老师那时30多岁，外穿白大褂，里面是衬衣领带，很有风采。”金士翱回忆，裘老师1946年从德国学成归国，讲课全部用德语，非常流利，“他上课条理清晰，概念清楚准确，很容易听懂。”
1949年金士翱毕业，成了裘法祖的同事，“他做事非常有条理，外科下面分了很多小科目，如骨科、泌尿科等，他给每科都安排了专人负责，注重每个学科的发展。”裘法祖要求外科医生不但要能动刀，还要能讲课、能写论文。
在手术台上一同“战斗”60年，金士翱与裘法祖度过了无数艰辛的时刻，“我们做过几十例血管外科手术，每次都要做上10个小时。1978年前后，我们连续做了9例原位肝移植手术，是高难度器官移植手术，每次也是7小时以上。”
龚建平痛悼恩师——
他没能陪夫人走到最后
本报记者 陈媛
昨日上午9时许，正在主持会议的龚建平得知老师裘法祖去世的消息，匆忙跑下主席台，一路奔到同济医院，希望能见老师最后一面。
当他看到老师安详地躺在床上，再不会醒来，眼泪无声滑落。
今年50岁的龚建平是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院胃肠病外科中心主任，1982年报考裘老的研究生。他记得面试时裘老微笑着说：“我要求很严的，做不好我要骂人的，有时还会打人。”在以后的相处中，他体会到老师的严格。有一次他在外地出差，未能及时赶回参加一个重要的学术会议。老师知道后很生气，几天都不跟他说话。
除了无微不至地关心学生们的成长，老师对师母的感情也令龚建平十分感动。多年来，老师对师母一直昵称“妈妈”。上个月，老师突然出现血小板减少的状况，当时师母也昏迷了，老师对准备救他的医护人员说：“妈妈不醒过来，不要救我！”“老师多年的心愿就是希望活着照顾夫人。”龚建平说，明天是夫人的生日，老师的心愿最终未能达成。
同济学生：每张毕业照都有裘老身影
本报记者 罗欣
昨日下午，自发吊唁裘老的学生，在同济医学院体育馆前排成了长龙。一位女生掩面而泣：“我们还等着和他一起拍毕业照……”
几乎每年的开学与毕业典礼，裘老都会参加，颁发学位证，和每个毕业班一起拍照。对同济医学院的学生来说，这是特别珍贵的记忆。
2002级德语班李克遗憾地说，今年的毕业典礼是本月24日，不少同学都满心期盼一听裘老的教诲，可惜不能如愿了。
■同行
张应天：亦师亦友裘法祖
（记者 吕锐）昨日中午，武汉市六医院名誉院长、著名外科专家张应天教授得知裘老去世的消息，十分震惊。“上个月我们还见过面，他的精神、身体状况都非常好，没想到突然就走了。”
78岁的张应天教授是首届中国医师奖得主。他在原中南同济医学院学习时，曾跟裘法祖实习。张应天说，裘老提倡自由的学术讨论氛围，他常在讨论学术时提出跟裘老不同的观点，但裘老从没有因此批评过他。“裘老是一个很能包容的人，鼓励我们提出不同观点。他值得我学习的东西太多了。”
张应天说，裘老很善于培养年轻人，把知识、技术全部传授给别人，不像有些专家，把经验、学术当私人财产，藏着掖着，生怕别人学去了。
最后一次在媒体前亮相——
妙解“千分之一秒的价值”
（记者卢水平）6月7日，裘法祖教授作为特邀嘉宾出席同济医院肿瘤中心成立50周年学术研讨会。武汉媒体记者当天均前往采访。没想到，这竟是裘老最后一次在媒体前的公开亮相。
会上，裘老发表了题为《寄语青年肿瘤医师》的演讲。他语重心长地说：“你若要知道一分钟的价值，去问那些赶火车的人；你若要知道一秒钟的价值，去问那些出交通事故的人；你若要知道千分之一秒的价值，就去问奥林匹克亚军的感受……”
尚未完成的回忆录——
曾嫌代写者的语气太渲染
（记者陈媛 卢水平）
“未能完成自己的回忆录，应该是老师最大的遗憾之一。”同济医院教授龚建平说，前年，曾有人帮老师写回忆录，还没写完，老师就放弃了，觉得语气过于渲染。去年，老师开始着手自己写，初定的书名为《写我自己》。
晚上，裘老把病床上的爱妻安顿好之后，在灯下用小毛笔一字一字地整理自己的过去，前几天，裘法祖还打电话告诉龚建平，回忆录已经写到了文革时期。可惜，这部自传没能最终完成。
■患者
著名科学家许厚泽院士：裘老82岁时给我开刀
“裘先生82岁时，还亲自为我开刀！”昨天，著名大地测量与地球物理学家、中科院武汉分院前院长许厚泽院士深情回忆。
1996年，许厚泽院士在意大利出差时，头上长了个小包，后来包慢慢长大。回国后，许院士就去找裘老。“裘先生非常热心，要亲自给我开刀。后来，他先在我头上划了一刀，他的博士继续给我开刀。化验结果出来后，他很详细地给我写了结果，并说包不是恶性的，不要紧。”
许厚泽说，“1993年，我当了武汉分院院长。在当分院院长期间，每年春节我都要去他家看望他。”（记者 宋效忠）
大冶市民张羽：没有老人家，我早就死了
“这怎么可能？两个月前，裘院士还亲自给我检查伤口呢！”昨晚8时，得知裘法祖教授去世的消息，大冶市市民张羽简直不敢相信。
2002年，张羽被查出患有严重的肠瘘，2003年，被其他医院判了死刑的张羽，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来到同济医院。
裘老得知张羽的情况后，亲自确定治疗方案。了解到张羽的家庭困难，裘老免除了其手术费用。
裘老每隔一两天都来医院查房，掌握张羽的病情发展。手术时，裘老亲自进入手术室指导，终于将张羽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出院那天，张羽60多岁的母亲跪在裘老面前，感激救命之恩。“没有裘老，我早就死了，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张羽伤心地说。（记者 陈媛）
地震伤员何成弟：“老人走得好可惜！”
5月24日，首批地震伤员转诊来汉，94岁的裘老主动请缨，亲自为伤员们会诊。
昨日下午，带着裘老逝世的噩耗，记者来到同济医院灾区伤员爱心病房，找到了第一位接受裘老查房的伤员何成弟。“我不知道那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就是裘院士，更不知道他就是医学泰斗……”何成弟回忆说，老人在看完片子后还安慰他，到武汉了就不要考虑那么多，要好好治病，还祝愿他早日康复。“老人那么亲切，现在他‘走’了，好可惜哦！”何成弟的四川方言里夹杂着哽咽。（记者 卢水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