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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四十年:衣橱里的芳华

发布时间:2019-01-07 11:53:59来源:解放日报

2018年是改革开放40周年,作为自我表达最直接的方式,服饰一直见证和记录着时代的变迁。40年里,中国的服饰审美、服装产业、时尚消费经历了怎样的嬗变?又藏着哪些时代记忆呢?

一石激起千层浪

“草绿的确良裤子,洗得发白的蓝劳动布上衣,水红的确良衬衣的大翻领翻在外边,使得一张美丽的脸庞显得异常生动。”路遥的小说《人生》中的这句话,生动地描绘了20世纪80年代初最流行的服饰装束。

回顾历史,服装作为人类文明与进步的象征,一次又一次引领社会风潮,改变了国人的精神面貌,成为不同时代重要的美学象征。

上世纪90年代,在上海街头随便就能采撷到姑娘打扮靓丽的镜头。俞新宝摄

在改革开放前,中国人的服装色彩与款式十分单调,大家都是千篇一律的绿军装、灰色中山装、蓝色解放装。人与人在外形上的差别,常常湮灭在宽宽大大、色彩相近的服装之中,乍看之下,仿佛所有人都一样。

1979年3月,法国著名时装设计师皮尔·卡丹率时装表演队首次来到北京和上海进行表演——这一举动,被视为“揭开了中国服装的‘红盖头’”。此后几十年,关于服装的每一个动态都能“一石激起千层浪”。

1983年,通行了30年的布票废止,棉纺织品、化纤制品的种类、样式越来越多。随着改革开放的推进,人们的眼界逐渐打开,思想也逐渐解放,中国人的“爱美之心”仿佛重新被发掘了出来。原先不被认可的鲜艳明亮色,逐渐为社会主流所接受和追捧。

1984年,一部电影《街上流行红裙子》,让红裙子备受年轻女性青睐,随着各种花型、颜色的长裙不断面世,中国街头流动起了色彩。而对当时的男青年来说,头顶爆炸头、架着蛤蟆镜、身着松垮的蝙蝠衫或花衬衫、喇叭裤拖着地、尖头皮鞋嗒嗒作响,成了80年代最时髦的扮相。

时间来到上世纪90年代,时尚风潮一夜吹起。年轻人纷纷追求“个性”,不仅服装上有了更多选择,染发、耳钉、文身等配饰文化也逐渐兴起,曾经的“有伤风化”逐渐变成了如今的“以之为美”。

如果说之前的时代,还存在某种较为统一的“潮流”的话,那么进入21世纪后,人们的审美中已经罕有一概而论的服饰风尚。在热闹的大街上举目四望,既有色彩浓烈的香艳范儿,也有北欧系的冷淡风,既有西装革履的英伦范儿,也有活力十足的嘻哈运动风……人们对时尚的追求越来越个性化,不再随波逐流。在互相碰撞中,不同声音之间也逐渐学会了尊重和包容。

“躺着就能挣钱”的批发市场

40年过去了,不仅人们的服装早已脱离了蓝、黑、灰的单调,中国的服装产业也不再是简单的几个“点”了,而是一条上下游完整的“链”。布票换衣、马路市场兴起、批发市场兴盛、电子商务席卷,中国服装市场经历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20世纪80年代初,第一批民营服装企业和服装专业市场涌现出来。1979年9月,武汉汉正街小商品市场恢复开放,卖针织制品的、卖服装辅料的、卖鞋帽的、卖箱包的、卖布匹的……当年就有100多名待业青年、社会闲散人员在此经营小商品。至1982年,汉正街小商品个体户猛增到458户。

传统服装批发名街——上海七浦路也发端于此时。1979年,七浦路设立综合小商品市场,在马路上设摊从事服装批发,兼营服装辅料。七浦路当时吸引了大量苏浙等地的摊贩,后逐步形成了七浦路服装批发专业市场。

从20世纪90年代中期开始,上海七浦路得到了飞速发展,马路摊棚被拆除,统一建造了铁皮、铁架和卷帘门结构的摊位,市场范围进一步扩大,向东扩展到天潼路,向北扩展至塘沽路。2001年到2006年是七浦路的辉煌期,当时七浦路的热闹程度甚至超过南京路,每天都有来自全国各地的客商前来拿货。苏浙甚至安徽、山东等地的服装经销商都是七浦路的常客。有媒体曾报道,七浦路区域一年服装交易额最高曾达到50亿元,“躺着就能挣钱”被用来形容当年的红火。

2012年后,人们对品质、品位、个性化的需求上升,电子商务的迅速发展带来线上线下的变革。如今,网络购物已经深刻影响人们的生活,互联网推动了整个市场实现转型升级。

布票时代造就一代吃苦耐劳的人,他们从苦难中开出花来;批发市场时代促成一群艰苦奋斗的人,他们成为服装工业重要一环;电商时代催生了一批勇于创新的人,他们不惧风险,触网转型;智能时代即将到来,激励着更多的人勇于创新,打造核心优势。

衣橱里的时代记忆

服装是最能体现出时代更迭的元素。那些藏在衣橱深处的旧时流行,也悄然留下了一幅幅流光溢彩的岁月剪影。

40年来,有哪些服装曾勾起了我们的回忆?

的确良衬衫改革开放初期,由“的确良”(涤纶和棉纱混纺)这种面料做成的服装,带给人们巨大的视觉冲击。的确良鲜亮、耐穿、花型多样、洗涤后也不见褶皱,让穿惯棉衣的人们眼前一亮。若是穿上用的确良做成的衬衫、花裙,走在街头都会成为一道风景线。棉的确良、毛的确良(简称“毛的”)、卡其布的确良(简称“的卡”)等,也都成为一段时间内的抢手货,“的卡”上衣与“毛的”裤子的搭配,是当时最时髦的穿搭方式。

喇叭裤20世纪80年代,西方及港台时尚进入内地。《霹雳舞》等影片的热映,让喇叭裤、牛仔裤、蝙蝠衫、蛤蟆镜等标新立异的服饰,迅速成为新的时尚标准,受到青年人的追捧。

对于不少年龄较长的保守人士来说,这些令人眼花缭乱的“奇装异服”实在称得上是离经叛道、流里流气,却成为那时候年轻人思想解放、表达自我的“拉风”注脚。

文化衫20世纪90年代,服装流行的速度加快。无论是健美裤、迷你裙,还是肥大T恤、破洞牛仔裤,都显现出了服装潮流更为多元化的发展趋势。一部《顽主》,让文化衫成为潮流。文化衫,可以理解为文化+衫,将圆领T恤衫设计出各种精美图案或理念文字。人们开始在衣服上书写个人的情绪,文化衫也成为年轻人表达自我的方式。

“中国风”服饰与日益国际化的服装市场、服装门类相同步的,是人们对带有中国元素的服饰的青睐。2001年上海APEC峰会,各国领导人身着中式对襟唐装集体亮相,在全球掀起了一场“唐装风潮”。随着《花样年华》《色·戒》等影片的热映,繁复瑰丽、颇具东方魅力的旗袍,也在海内外带起一阵阵“旗袍涟漪”。

“国潮”“国潮”,即国内本土服装潮流品牌。随着“90后”“00后”成为时尚消费的主力军,带有中国元素的服饰也逐渐走入更具“潮范儿”的时尚世界,“国潮”品牌就此诞生。如在2018秋冬纽约时装周上,李宁亮出的最新款式将中国国家队出征打比赛时的经典配色“番茄炒蛋”重新组合,既怀旧又时髦。

近几年来,年轻人惊奇地发现,父母一代曾穿过的小白鞋、阔腿裤、连体衣,又成为潮流单品。90年代的流行风格被重新发掘,并被赋予了更多的现代意味。

正如中国的发展不会停下脚步一样,服装的改变会继续记录下时代变迁。未来,当下国人的服装也将成为我们追求美好生活的见证。

来源:解放日报 作者:雷册渊

(作者:  编辑:成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