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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点小事不用留名” 武汉新洲两年多来631位爱心人士匿名捐款

发布时间:2022年03月03日09:58 来源: 武汉晚报

匿名捐款者“鸭舌帽奶奶”(右)。

匿名捐款者正在向新洲慈善会捐赠善款。

匿名捐款者留下的背影照。

“就是她,错不了!”2月21日上午11时,随着电脑屏幕上弹出一张慈祥老人的登记照片,武汉市新洲区慈善会秘书长汪海燕惊喜地喊出了声。这位名叫王爱英(化名)的老人已连续3年匿名给新洲区慈善会捐款,而为了找到她的真实身份,汪海燕苦苦寻找了3年。

新洲区慈善会自2020年到2022年2月,累计收到631位匿名爱心人士捐款,总金额近20万元,单笔金额从100元到2万元不等。

这些爱心人士是怎样的人?他们为什么要捐款?他们本身生活情况如何?“每一份爱心都应该被尊重。”汪海燕从2020年开始寻找这些匿名好心人,除了解他们的生活情况外,她希望能亲手送交捐款票据,并当面告知每一笔善款的使用情况。王爱英老人是被找到的第14位匿名捐款者。

“鸭舌帽奶奶”3年捐2.4万

2020年,汪海燕调到新洲区慈善会担任秘书长。萌生寻找匿名捐款者的想法,始于一位“鸭舌帽奶奶”的善举。

当年10月20日,一位头戴鸭舌帽,打扮简朴的老奶奶一早赶到区慈善会,为新洲40名孤儿捐了8000元现金。

汪海燕至今还记得那一幕:老人脱下破旧的棉袄,从棉袄夹层里掏出一个布口袋,倒出一堆百元钞票,说要给孤儿们加餐。这位捐款的老人最后留下的名字叫“妙宽”,这不是她的真名。

汪海燕事后回想起这一幕总是感到心疼:从老人的穿着打扮来看,她的家境不会太好,她一下子捐出这么多钱,会不会对自己有影响?她到底过得怎样?

带着这样的想法,汪海燕初步了解了一下慈善会收到的个人匿名捐款情况,结果让她大吃一惊:2020年累计有141位爱心人士捐款却没有留下名字和联系方式,总金额超过5万元。

新洲区慈善会会计张勇军介绍:“2020年的新冠肺炎疫情和2021年的河南洪涝灾害期间,爱心人士个人匿名捐款的情况非常集中。”

据统计:2020年新洲区慈善会收到141位匿名人士爱心捐款,总金额为54750元;2021年,数字分别变成了487人和118097.1元;2022年截至2月22日,已收到3位爱心人士的匿名捐款,金额为12500元。

这631位匿名爱心人士中,捐款金额最少的为100元,单笔最大金额为2万元,目前已知个人匿名捐款最多的是“鸭舌帽奶奶”,3年累计捐出2.4万元。

偷拍捐款人背影照留存

碰到爱心人士上门匿名捐款,汪海燕等人除了反复宣讲政策法规外,只能偷拍一张捐款人的背影照,作为财务手续和将来寻人的重要依据。

“这样做我们也很无奈。”张勇军介绍,区慈善会对每一笔接收的捐款都会开具捐赠票据,对于匿名爱心人士,他们就拍下捐款现场的照片,再加上对应的捐赠票据和最后发放情况的存根联一起入账。

匿名捐款人往往不同意正面拍照,工作人员只能偷偷拍,绝大部分都是背影。

在张勇军出示的一部分匿名捐赠票据上,记者看到,“交款人”一栏有的写的是“妙宽”,更多写的是“爱心捐款(匿名爱心人士)”。

汪海燕告诉记者,这些匿名捐款者基本都是新洲普通居民,以老人居多,同时也不乏年轻人。

在她的印象中,遇到河南洪涝灾害这样的突发情况,青壮年匿名捐款的较多,而日常匿名捐赠的主要是“老、小”人群。“老”指的是老人,“小”指的是刚步入社会和刚开始创业的年轻人。特别让她感动的是,很多到现场来匿名捐赠的爱心人士都是“熟面孔”,工作人员一眼就能认出。

这些捐款一部分来自银行及网上汇款。张勇军的手机有短信提醒功能,善款进账后会发短信提醒,他接到短信后马上赶到银行核实情况。

“这几年每年慈善会都要往我们这里跑十多趟。”武汉市农业商业银行邾城支行内管行长曹燕告诉记者。新洲区慈善会的主账户就开设在该行。从2020年开始,个人匿名从银行汇款到慈善会账号的情况日渐增多。有时候工作人员会提醒捐款人写上姓名,得到的回答都是“不用写”。

填写汇款单时,如果需要注明自己的身份,就需要在备注栏注明。曹燕告诉记者,近几年来银行窗口捐款的人都没有人留名。此前有一位80多岁的老爷爷来到银行,给慈善会捐款2000多元。看到老人的穿着简朴,曹燕还专门提醒他写下名字,老人说:“我是党员,这点小事不用留名。”

慈善会工作人员每次来询问情况,根据规定,曹燕只能请经手的工作人员回忆当时的场景,但有效信息并不多,几乎每位来银行办理汇款的爱心人士都用大口罩将脸遮得严严实实,只能看到眼睛。

七旬捐款老人生活很简朴

每年,汪海燕和同事都要利用空闲时间展开30次以上的寻访行动。新洲区有546个村湾、85个社区,在缺乏有效信息的情况下,要找到一个人很难。

“老人今年留的名字叫王爱英,我们想查一下,社区有没有这个人。”2月21日上午,汪海燕和张勇军赶到了邾城街章南社区,这也是新洲区慈善会连续第3年寻找一位匿名捐款的爱心奶奶。短发、中等个头、眼睛很大、微胖,这是汪海燕和同事对这位老人的所有印象。

2020年4月,这位老人来到新洲区慈善会匿名捐出800元。2021年3月,老人再次现身,不仅自己匿名捐出1000元,还带动一名奶奶也匿名捐了1000元。2022年1月24日,老人又捐出500元。

因为工作流程需要,新洲区慈善会需要对每一笔善款开具捐赠票据,但老人坚决不愿留下名字。在工作人员反复解释后,老人同意留下名字,但每年留下的名字都不同。汪海燕事后发现,前两年的名字也都是化名。

1月24日,老人又留下了一个名字“王爱英”,这会不会又是化名?汪海燕心里没底。

“王爱英”当天来捐款时刚好下雨,身体状态也不好,汪海燕坚持开车送老人回家。拗不过的老人特意选择在一个广场附近下车,周边有4个大型社区。

春节期间,新洲区启动了居家老人“敲门行动”,更新了居民信息,汪海燕决定试一试。

上午10时许,记者和汪海燕一行来到其中规模最大的章南社区,说明来意后,社区工作人员在户籍信息系统里找到了一位同名的居民,但因为没有照片,无法判断两者是否为一人。

社区工作人员试着打开社区老年人口服务平台,恰好找到了老人的一张登记照。汪海燕和张勇军一眼就认出,她正是大家一直在苦寻的匿名爱心奶奶。

“我们也是第一次知道她还在默默献爱心。”章南社区网格员马嘉斌告诉记者,老人今年刚好满70岁,平时和老伴一起过着非常简朴的生活,他们每次上门走访,老人从未透露过捐款的事。

经过近3年的寻找,截至2022年2月底,汪海燕已经找到并确认了其中14位爱心人士的真实身份,和王爱英老人一样,每个人被找到都是“大海捞针”。

为什么很多人选择匿名捐款?

一路寻来,感动之余,汪海燕也一直在追问:为什么越来越多的爱心人士会选择匿名捐款?很多人还千方百计躲开公众视线,不愿被他人知晓?

新洲区旧街街王屋村王湘富、王健父子坚持11年匿名为当地福利院送肉送油,直到2022年春节才被媒体发现报道,一时传为佳话。谈及初衷,王健告诉记者,小时候家里困难,得到左邻右舍的帮助,现在外地做建筑业赚了点钱,希望能尽自己所能帮助其他人。在他看来,这样的事情很普通,不值得留名和报道。

“王健的话很有代表性,匿名爱心人士对慈善的理解都比我们深刻。”汪海燕说,接触过大量爱心人士后,她发现正是这种感恩、不忘本的传统,正在推动市民从邻里相助的“小助”跨入帮助他人的“大善”。

其他城区匿名捐款情况如何?2月25日,记者联系上武汉市慈善总会。相关负责人告诉记者,这方面相关数据尚未专门统计过。该负责人表示,新洲区的慈善工作在全市是比较突出的,之所以近年来会涌现这么多匿名捐款的人,跟当地深厚的慈善传统密不可分。

文/记者史强

通讯员刘慧 王萍 图/记者史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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