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坚守爱的投喂 吸引近万只天鹅栖息越冬 千亩家庭农场蝶变天鹅湖

一秀农场天鹅湖的天鹅翩翩起舞。徐正平 摄

钟吸秀夫妇巡查天鹅湖。付伟 摄

这是一座占地2000亩的家庭农场，位于湖北省武穴市大法寺镇。每年10月到次年3月，这里迅即蝶变为万鸟云集的天鹅湖，四面八方的摄影爱好者闻讯而来。

这里并没有大面积的湖泊湿地，生态资源禀赋并不优越，为何能吸引成千上万的天鹅来此栖息越冬呢？

答案就在这个一秀家庭农场的女主人钟吸秀身上。

受伤小天鹅：微信朋友圈每天都是它的动态

3月24日，记者来到一秀农场，钟吸秀夫妇正在小心翼翼地照顾一只受伤的小天鹅。如今，天鹅群已经返回西伯利亚，这只落单的天鹅，已无法完成远航，钟吸秀夫妇准备圈养到今年秋天其同伴返回时。

“你们快过来一下，四望镇紫石村虾农张在米在虾田里发现一只受伤的天鹅。”3月15日晚7时许，钟吸秀和丈夫李益民接到武穴市野保站站长张学军的电话后，立即开车直奔现场。

到了现场，他们看到一只小天鹅耷拉着左翅，左翅有两处明显伤口，虚弱得无法站立。

当晚11时，回到农场后，夫妻俩用双氧水对小天鹅的伤口进行清洗，并将粉末状消炎药撒在伤口上。次日上午，李益民又买回云南白药和消炎药，每天给天鹅处理伤口。

天鹅来到农场后，钟吸秀的微信朋友圈每天都是它的动态：

“小宝贝的新家终于建好了。”

“昨晚给天鹅小宝贝上药、换食，发现伤口已结痂。”

“天鹅这几天不怎么进食，我们担心得不得了。晚上经过袁老师（山东荣成天鹅保护志愿者袁学顺）的耐心指导，终于成功喂入了食物和营养品，终于可以安心睡觉了！”

“现在它好多了，就等慢慢自愈了。”李益民说，“等到今年10月天鹅群回来时，我们再把它放进天鹅湖和大部队会合。”

天鹅湖：拿出农场一半田地打造天鹅栖息地

李益民所说的天鹅湖，其实是农场的一片虾稻轮作的水田。钟吸秀的农场一共2000亩，她将其中1000亩加高了田埂，秋收后放水，水深达1.2米，便成了一个小型的浅湖。

2011年冬天下了雪，钟吸秀很久没到农场。一天，她回农场巡查，突然发现虾稻田的水面上，有8只白色的大鸟。它们拍打着翅膀，欢快地鸣叫着，时而在稻田里嬉戏觅食，时而展翅在高空飞翔。她拍下照片，请教鸟类专家，才知道这是从遥远的北方过来越冬的小天鹅。

钟吸秀上网查阅资料后得知，天鹅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这些鸟，对越冬地的生态要求十分挑剔：水质要清澈，没有污染源，还要有充足的食物。

钟吸秀发现自己爱上了这些洁白可爱的精灵，她决定尽自己所能保护好它们。

2012年开始，钟吸秀严格按照生态种养的标准经营农田。为了吸引天鹅回来，她加高了田埂，保持1.2米的水深，她想将农场一半的面积打造成一个天鹅湖。

“傻子”：每年给天鹅投喂10万斤稻谷

2012年10月，天鹅一群、两群、三群……陆陆续续有1000多只降临到一秀农场。此后，天鹅每年10月便来到农场，到次年3月再往北迁徙。天鹅的数量越来越多，到2021年冬天，据钟吸秀夫妇观测已接近1万只。

天鹅主要以水生植物为食，为了照顾好它们，钟吸秀在田里种上了苦草、伊乐藻等水生植物。每年秋收时，她还特意留10万斤稻谷分次撒到田里给天鹅当口粮，仅此一项农场每年就损失至少15万元。

天鹅也吃软体动物，田里的龙虾成了它们的美味。天鹅对龙虾收成造成的损失，已经难以计算。有人对钟吸秀的行为感到不解，背地里议论她“真是傻子！”

儿子也曾经不理解，辛辛苦苦种地赚的钱，为什么要拿来养不相干的天鹅？她和丈夫为养天鹅的事也吵过不少次。

在钟吸秀想要放弃时，被誉为“天鹅卫士”的山东省威海市大天鹅保护协会主任袁学顺打来电话夸奖她，鼓励她坚持将这项公益事业做下去。

“袁老师保护天鹅三十多年，救助了无数天鹅。”钟吸秀说，从网上了解袁学顺的事迹后，她大受感动，决定一定要保护好天鹅。

护鸟：从独奏到大合唱

2015年，农场来了6000多只天鹅。有一天，天降大雪，钟吸秀夫妇回到市区暂住。一周后，她赶回农场，发现天鹅全部不见了。经过仔细检查，发现田里竟然布满了铜丝，有人用电捕捉天鹅。

一秀农场在田边搭起了哨棚，花钱用铁丝网将天鹅湖围了起来，还在湖边装上高清摄像头。丈夫李益民是长航公安黄石分局黄冈派出所民警，他在工作之余经常到田边值守，带领4名工人轮流巡逻防止偷猎。

钟吸秀请来专业的摄影师，拍下天鹅的美丽照片，送给镇里、市里的领导，请求政府重视天鹅的保护问题。他们夫妇还走村串户进行宣传，告诉乡亲们天鹅为国家保护动物，捕猎天鹅要坐牢；天鹅来了说明生态好，村民们生产的大米、龙虾是绿色食品，可以卖出好价钱……

在钟吸秀夫妇的不懈努力下，派出所和野保部门都积极行动起来，经常派人到钟吸秀的天鹅湖来巡逻。当地保护天鹅的意识也逐步提升。

2017年秋季大旱，天鹅湖缺水。大法寺镇领导得知后，立即拨了一台水泵让钟吸秀优先抽水。因抽水及时，在天鹅到来前，天鹅湖做好了一切准备工作；为了方便更多志愿者和钟吸秀一起保护天鹅，武穴市野保站指导成立了黄冈市野生动植物保护协会武穴市野生天鹅保护分会……

2021年，到一秀农场越冬的天鹅创下了纪录，平均每只天鹅每天需要半斤粮食，农场准备的口粮捉襟见肘。当地政府部门获悉后，特批了10万元给农场为天鹅购买粮食。当地的公益组织广济帮帮团在网上为天鹅发起了众筹，为天鹅筹到了7000多元口粮钱。

更令钟吸秀感动的，是一些专家学者和志愿者给予的无私帮助。在大家的呵护下，一秀农场不仅越冬的天鹅数量在增长，这两年还发现了3只国家一级保护动物白鹤。

钟吸秀：天鹅选择一秀农场是我的荣光

观鸟季高峰期，一秀农场每天要免费接待千余人。钟吸秀在天鹅湖外面建了两个观鸟台，所有观鸟活动，都必须以不惊扰天鹅为前提。

为了拍到天鹅的照片，很多观鸟爱好者和摄影爱好者，带着帐篷从武汉驱车两三个小时来到一秀农场。拍摄之余，他们就到镇上和村里旅游，拍美景、买特产。去年冬，拍鸟团买光了李贞村所有的橘子，果农们笑得合不拢嘴。

游客来了，钟吸秀就化身保护天鹅的宣传员，她每天在农场向游客讲解天鹅知识。她还和武穴教育部门合作，每年开展十多场公益观鸟活动，组织中小学生过来看天鹅，培养孩子们保护天鹅的意识。

“每天在天鹅的叫声中醒来，看天鹅翩翩起舞，这就是人间仙境啊，这就是神仙的日子。”钟吸秀说，十年来保护天鹅，她早已把天鹅当成了自己的孩子，“这是请不来的精灵，天鹅选择我们农场是我的荣光”。

一秀农场获批湖北省乡村小微湿地保护基地，获得了政府部门的项目扶持。一秀农场注册的“天鹅恋野”商标，稻米卖到了每斤15元，还吸引湖北省粮油（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武穴市人民政府签订了战略合作协议，要进一步共同做大做强“天鹅恋野”商标系列产品产业链条。今年，一秀农场成功申报研学基地，拿到了研学旅游的市场准入证。

专家 这样的农民实在难能可贵

武穴市野保站站长张学军表示，天鹅过来吃稻子、吃虾子，很多农民都会进行驱赶，可钟吸秀却愿意牺牲自己的利益和时间来进行保护，实在难能可贵。

武穴市野保站积极向上级争取了20万元资金给一秀农场进行补贴。今年又申请了10万元，用于一秀农场天鹅湖基础设施的建设。该站还为一秀农场配备了红外相机，方便对天鹅进行监控。

湖北省野生动植物保护总站一位鸟类专家介绍，江西鄱阳湖、湖北龙感湖是天鹅越冬的重要栖息地。一秀农场离龙感湖不远，连续3年以上迎来小天鹅越冬，说明这里已经是小天鹅迁徙通道比较稳定和重要的栖息地，存在比较稳定的种群。

湖北省正在制定《湿地保护法》的实施办法，希望依法对小微湿地进行保护，让钟吸秀这样的公益人士得到更多的保护和支持。

记者高喜明 通讯员付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