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建起武汉首家食虫植物体验馆 越来越多的人喜欢上这类既可观赏又可吃虫的植物

曹雨锋培植的瓶子草。

曹雨锋培植的捕蝇草。

曹雨锋在自己的园艺体验馆里照料食虫植物。

□ 长江日报记者田巧萍

4月25日晚上的大雨一直持续到4月26日上午。35岁的曹雨锋不得不在4月26日下午雨停时打开手机直播，开始在他的大棚里走动，一盆盆食虫植物随着他的镜头一一展现。

这个标准大棚在位于江夏区五里界街道的武汉花卉博览园里，是曹雨锋租用的。他于2016年在此建了一个以食虫植物为主题的园艺体验馆。他每天的固定直播时间是晚上9时至12时。4月26日，因为大雨被迫改在下午的直播只进行了1个多小时，700多人“围观”，销售额580元。其中一单来自曹雨锋的老顾客，这位老顾客买了400元的货。

曹雨锋与老顾客之间的关系是买家和卖家之间的关系，也是食虫植物爱好者之间的关系。

■ 一张保存了13年的火车票

曹雨锋老家在湖北黄冈市黄梅县。他至今保存着一张火车票——2009年6月23日武汉至杭州的夕发朝至硬座火车票，票价66元。当时，正在武汉职业技术学院电子商务专业读大二的他利用暑假去杭州实习。

那时，电商刚刚兴起，曹雨锋原本打算去阿里巴巴找个实习岗位，但他在网上看到杭州市萧山区一家培植食虫植物的基地提供电商实习岗位。“居然还有吃蚊虫的植物？”强烈的好奇心驱使他选择了那里。

这是一家很小的公司，由一对年长曹雨锋9岁的年轻夫妇开办。夫妇俩在萧山区乡下老家搞了一个面积400平方米的大棚，培植并在网上销售食虫植物。夫妇俩创业前都曾是企业高管。曹雨锋到来之前，公司只有这对夫妇。

曹雨锋的工作是做电商客服、打包、发货。每天晚上，老板娘回村里，老板和曹雨锋住在大棚里的活动板房。曹雨锋白天干活，晚上学习食虫植物园艺相关知识。

两个多月的暑假结束，曹雨锋对食虫植物有了全面了解，并深深喜欢上了这些神奇的草本植物。在萧山区，他吃住在大棚里，每月实习工资才700多元。尽管如此，第二年一毕业，曹雨锋就打起背包又来到这个基地开始打工生活。食虫植物已占据了他的心。

在萧山区7年，老板夫妇的奋斗精神和创业思路深深地影响了曹雨锋。“我离开的时候，他们的大棚面积已经从400平方米扩展到1万多平方米，他们把培植食虫植物当事业来做。在打工的日子里，我已在管理、精神方面做好了创业的准备。”

■ 从杭州回汉创业培植食虫植物

2016年“十一”前夕，曹雨锋回到武汉创业。他在位于江夏区五里界街道的武汉花卉博览园租了一个标准大棚，建起一个以食虫植物为主题的园艺体验馆。

刚开始，他一边从自己在萧山区打工时的老板那里拿货，一边自己培植食虫植物。标准大棚400平方米，他用不完，从萧山区邮寄来的300多种货摆满也只需要50平方米。

打工7年，他积攒了20万元。租下大棚、添置最基本的设备、建居住的活动板房……生产和生活都安排好，他手头还剩下一半的钱，以备不时之需。

这是武汉地区第一家培植食虫植物的大棚。像这样自己培植并线上线下销售的大棚，全国不超过50家。曹雨锋说：“我一开始要做的就是武汉的市场。在武汉本土化培植，食虫植物适应了武汉的气候，买家买回去就好养。”

养食虫植物目前还是小众消费。5年多来，曹雨锋的老顾客共有近700名。在他的大棚里，食虫植物也越来越多。现在，400平方米的大棚里摆满了食虫植物，有上万盆600多个品种，全部是他培植的。

直播带货时，曹雨锋总是要问买货的人家住哪里、养植物的阳台是朝南还是朝北。对于条件达不到的，他直接建议：“你是养不好的，就不要买了。”他说，不能让顾客把食虫植物买回去养几天、几个月就死了。顾客在他这里买了食虫植物，如果在1个月内死了，他会补发一盆。

直播带货时，曹雨锋总是拿着手机一一扫过他的大棚里所有食虫植物。有时，顾客看中了某个品种，如果是一年内的嫩苗，即使顾客竭力想买，他也不会卖。“他们容易把嫩苗养死。”只有长了一两年、比较壮实的苗，他才会放心地出售。

食虫植物主要有6个大类，包括猪笼草、瓶子草、捕蝇草、茅膏菜、捕虫堇、狸藻。它们形状独特，叶子一年四季会变色，让人既可观叶也可观花。茅膏菜的茎和叶分泌出一种黏液，蚊虫只要撞上就逃不脱；瓶子草长长的叶子呈管状，蚊虫掉进去就爬不出来；捕蝇草的叶子像两片张开的贝壳，只要蚊蝇轻轻一碰，“贝壳”立马合拢将其关进去……曹雨锋的顾客有两类，一类是真正喜欢食虫植物的人，以年轻人居多；一类是小学生，他们在动画片里看到食虫植物，想对这些植物进行观察和探索。

曹雨锋的志向是“让食虫植物走进千家万户”。市场做大了，他才有钱赚。

■ 最贵的食虫植物一盆3000元

程曦从大学毕业那年就开始在曹雨锋这里买食虫植物，家里阳台上有一个5层的花架，种满了食虫植物。她还学会了培植食虫植物。她说：“现在，我的茅膏菜多到用来当苔藓用。”

程家老少喜欢在周末和假期外出游玩，武汉花卉博览园是他们常去的地方。曹雨锋在这里开店不久，程家老少就发现了这个有趣的地方。那年，程曦大学毕业，有钱自己买植物了。

“你看瓶子草，颜色在不同季节不停地变化，粉白、青绿、深红，让人百看不厌。”程曦每两个月去曹雨锋那里一次，每次买两三盆食虫植物回去。“他那里100元以下的品种，我几乎都买了。”程曦28岁时生下儿子后成为全职妈妈，照顾儿子、做家务、养护食虫植物是她每天的工作，日子过得恬静而满足。“每天看看一阳台的食虫植物，真的让我很享受。”

在28岁的小赵眼里，曹雨锋更像是一个玩家，而不是老板。长江日报记者采访那天，小赵带了4盆瓶子草开车50公里来曹雨锋这里授粉，4盆瓶子草开出了如倒金钟一般美丽的花朵。一年前，他从一位玩家手中买下这些瓶子草。小赵说：“现在，这些瓶子草可以卖到上万元，但我还不想卖，希望能与曹雨锋的瓶子草授粉杂交出更奇特的品种，收获到种子后再种植，价值也更大。”

曹雨锋认真地挑选出大棚里花开得最好看的瓶子草，帮助小赵的瓶子草授粉。培植出特别好看的品种也是曹雨锋的追求。

“俗称食虫草的食虫植物原产美洲和东南亚，原先都是外国人在做杂交品种，现在中国人也开始研究了。”在曹雨锋的大棚里，最贵的食虫植物可以卖到每盆3000元。

■ 从打工到创业已经住了13年大棚

400平方米的大棚后面有一个活动板房，共有两个房间，面积十几平方米，洗浴间面积有3平方米左右，厨房面积也有3平方米左右。2016年10月创业后，曹雨锋一直住在这里。从2009年开始接触食虫植物算起，不管是打工还是创业，他已经住了13年大棚。

到目前为止，曹雨锋这个建在花卉博览园里的园艺体验馆仍属国内第一家。尽管现在的销售还是以网络直播为主，但学电子商业专业的曹雨锋始终相信线下终究会比线上好。“作为新零售的一种，实体店的体验对购买者来说更重要。”

每到周末，曹雨锋通过网上直播“收获”的很多“粉丝”都会来到距中心城区50公里的园艺体验馆。见到一些小学生，曹雨锋很内疚，因为大棚的顶部是用塑料布做的，大棚在中午时热得让人无法待下去。曹雨锋目前还没有钱装上更好的控温设备。

直播平台记录了他2021年直播业绩：354天共直播1449小时，累计销售额120709元，613名顾客收到自己购买的“宝贝”。他2021年线下销售额约2万元，不够支付租金。“我为什么做体验店？哪怕我不赚钱，但我对这个行业肯定是有贡献的。”做大这个行业是让他坚持下去的理由。

今年以来，受疫情影响，曹雨锋的线上销售额比去年同期下降了。“但是，园艺体验馆的线下生意越来越好了。”这也许是他坚守了5年多之后迎来的转机。

“食虫植物终究只是草，改不了草的习性，皮实。”曹雨锋把自己也比作一棵草。每天晚上的直播，满屏的植物，他把围观者带入食虫植物的世界。他说：“这些植物是主体，我只是沾了植物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