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与“解放树”的记忆

□ 李御

你所居住的城市，是哪一年解放的？当有人突然给你抛出这一问题时，你会有点懵，有点不知所措，有点像有人问到你的祖先何年何月何日出生一样，知之者也许不多。生活在一个城市，日复一日地劳碌奔波，有的连家里应该记住的一些重要的日子都会记忆模糊，又如何会记下自己所生活的城市的解放日呢？

事情总有例外，前些年我因修理电风扇认识了一位家电修理师，他靠修理小区周边居民的各类家电为生，日子过得还比较滋润。他一边修理一边与我交谈，除了家世、妻子孩子、亲朋好友、乡规民俗，最后又谈到了我们生活的武汉。

我问他对武汉的历史知道多少？他几乎是脱口而出：武汉是1949年5月16日解放的。我当时有些纳闷，一位普通市民，怎么如此清晰地记得城市的解放日呢？他如实相告，那年那月那天是他父亲的生日。也就是说，武汉的解放与他父亲的诞生是在同一个值得庆贺的日子。

他说，每年给父亲庆生，也是为生活的城市庆生。“每年在父亲的生日家宴上，我端上酒杯敬酒时总会说：您家牛哇！与武汉同一天过生日。”

他还问我，把解放日说成生日不会错吧？他这一问，还真把我难住了。我一寻思，把一个城市从旧社会带进新天地，旧貌换新颜，方方面面革故鼎新，脱胎换骨，蜕变重生，说是生日也理所当然。

我说，每年的这个日子，对你全家有了双重含义，既是祝福令尊，也是祝福武汉。他说，是的呢！父亲健康长寿，我们全家快乐；武汉兴旺发达，我家快乐！大家快乐！全市人快乐！他还告诉我，他们一大家子都记住了武汉解放日。他说，仅记住了还不行，还要为这座城市的发展出力流汗，添砖加瓦，建功立业。武汉好了，我们大家都好。

如同这位市民朋友一样，记住解放日的多不多呢？可以断言，肯定还是有。如果再往下问：为何要记住这一日子？有人说，开天之日不能忘，有人说，水之源头应上溯。

武汉解放六十周年前夕，我带领几位记者采访了省市专家学者，寻访了一批有纪念意义的旧址，从中了解到了许多当年解放时的情景。当人民解放军“横扫千军如卷席”般从北向南推进，打掉顽固抵抗的，赶跑溃不成军的，招纳弃暗投明的，一座座大中小型城市与满目疮痍的乡野，成了连片的解放区，武汉也在其中。

所有这些，都为一代伟人1949年10月1日，在天安门城楼上庄严宣告：“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了，中国人民从此站起来了！”奠定了坚实的基座。

在汉正街随机街采时，我们采访了一位从老家新洲来此做生意的张经理，他给我们讲述了家中的故事，让人难忘。张经理的父亲是一位私塾教师，也算是乡贤吧。武汉解放那天，他特地在门口栽了一棵小松树，虽然季节有些迟了，在他精心浇灌培育下，小树茁壮成长。老人家对儿女们说：这是我栽下的一棵“解放树”，纪念武汉解放日的。你们都应培土、浇水、施肥，让松树长高、长大，伴随着新武汉一起成长。

天遂人愿，小松树变成大松树，枝干挺拔，直指苍穹。

在汉正街的住所，我们还见到了他拍摄的“解放树”英姿挺拔的照片，底下还有一行字：解放树常青。

因为一棵树，他的全家，他们湾子里的人，都记住了“解放树”，记住了武汉的解放日。

又到武汉解放日，当我回想起一个生日与一棵树时，不免心生感慨。

应该记住的日子，民间会有诸多传承方式，我相信，该记住的，永不相忘。

放眼今日之武汉，早已是旧貌变新颜，地覆又天翻。一座座大桥飞架南北，天堑变通途；一条条地下长龙串连起武汉三镇；光谷在短暂岁月异军突起，成为科技研发的翘楚之地；车谷厚积薄发，抢占高地指日可待；高楼林立，商圈勃发，在力与美的诠释中尽展现代风采。百里生态廊道，让两江四岸绿树成荫，鸟语花香。观大江东去，赏江城美景。实现“护一城净水，绘两江画廊，显三镇灵秀”。

“带雨浮来芳草色，倚风举动落花馨。”可说的太多，可歌的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