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方地毯式搜索20年后，物证刷出“2元命案”真凶

“我们是武汉警察，有事找你。”

“你们当心抓错了人，我可是要投诉你们的啊！”

6月7日清早，湖北襄阳一家餐馆门前，几名长途奔袭而来的民警控制住了一名中年男子，但他态度强硬。来到派出所，现场鉴定相关痕迹，结果显示的瞬间，表面“淡定”的他脸色瞬间发白。这名男子正是20年前一起命案的犯罪嫌疑人陈某，惨剧的背后，竟源于一个2元钱的纠纷。

办案民警抓获犯罪嫌疑人陈某。通讯员杨槐柳 摄

女店主被害，警方地毯式搜索凶手

2002年4月27日上午，武汉市江汉区常青二垸小区的群众向江汉区汉兴街派出所报警，一名经营副食店的女店主被人掐死在店内。

人命关天！派出所刑侦队会同区分局刑侦大队刑事勘查技术人员火速赶往现场勘查。

“当时现场十分凌乱，从货架上掉落的物品散落四处，能够提取的有价值痕迹物证极少，在当时的技术条件下，一时难以锁定嫌疑人。”事后，一名刑事技术员介绍。

遇害的店主派出所民警都不陌生，有的民警平时还在副食店购买过商品。

汉兴街派出所刑侦队民警李原回忆，案发后，为精确案发时间，他们凌晨两三点还在找那附近的安保队员、环卫工人、送奶工等夜间工作、可能目击的人群询问情况。此外，民警还对周边小区的上百户居民及门店逐一调查走访，看有没有下夜班的群众看到案发前后情况，听到过什么动静，或是知道此前有没有人和店主发生过纠纷，当时的笔录材料就制作了上百份，结果却收效甚微。

“多年来我们从来没有放弃努力，细心保存着现场提取的痕迹物证，相信随着刑事科学技术的发展和进步，一定会有曙光出现。”江汉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刑事勘查技术员陈浩说。

物证比对每年“刷出”一两百人

江汉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技术员反复分析排查现场痕迹物证。通讯员杨槐柳 摄

“此后每次组织积案攻坚时，我们都会将这起案件列为重点，穷尽办法，试图寻找新的突破点。”据陈浩介绍，痕迹物证的比对，需要将目标物证放入全国的信息系统中进行搜索，先由系统平台筛选出近似范围，再由人工进行进一步比对。

多年来，随着时间推进，全国信息系统中痕迹物证的总量不断增加，同时，系统平台的比对算法也在不断革新升级。

在陈浩的印象中，多年来比对算法经历过3次大型升级，每次升级后，他都需要将前期已比对过的痕迹物证进行再次比对。同时，针对不断更新的痕迹物证库，每年对前期采集痕迹物证的再次比对也在不定期进行。

“每次重新比对，单个痕迹物证都会被系统匹配出一至两百个疑似结果，随后的人工比对至少3个小时以上。”陈浩说，多年来这起命案的痕迹物证已经被反复比对过30余次。

警方线上比对痕迹物证的同时，线下的调查也从未停步。李原介绍，分局刑侦大队和派出所刑侦民警每年都会根据前期走访的材料寻找线索，不仅多次再度寻访多年未搬离的案发地周边老居民，同时每当周边地区发生盗窃类案件，民警都会将犯罪嫌疑人的活动区域等特征与这起命案积案进行比较研判。“可以说近年来我们经手的每一起案件调查，都是对这起命案积案的进一步调查。”

全国搜索加人工筛选锁定真凶

当年的青年民警如今已近五旬。今年2月，一个喜讯从刑侦大队技术队传出：“2002.4.27”命案积案提取的痕迹物证在导入全国信息系统进行比对时，系统初筛查出了吻合度较高的信息！

刑事技术民警按照相关认定标准，围绕细节特征，人工比对了4个小时，最后认定现场的痕迹物证与一名重庆籍男子陈某高度吻合。

为确保万无一失，技术员请求市局刑侦支队刑事技术专家复核，得到的回复令他们兴奋无比，再次确认陈某就是苦苦寻觅20年的犯罪嫌疑人。

“更先进的算法让保存了20年的物证发挥作用了。”陈浩说。

20年过去，凶手以为没事了

办案民警发现，陈某藏身于襄阳市一家餐馆。6月7日凌晨，刚刚驱车来到餐馆门前的陈某，被早已守候在周边的民警控制。

面对故作镇定的陈某，民警李原向其询问起了早年的人生轨迹，陈某称其曾在杨汊湖一带打工，该区域与当年的案发地点高度吻合。

面对现场证据，陈某终于坦白了当年的作案经过。当年，二十出头的他跟随亲戚来到武汉当厨师。案发当晚他到副食店买烟，因为价格问题与店主发生争执，他认为该找两块钱但店主不肯，他干脆擅自多拿了包烟，结果店主将他拦住，并叫嚷“有人偷东西”。叫声让他恼羞成怒，于是他将店主摁到床边，掐住其脖子，谁知对方强烈反抗叫声更大。他连忙用另一只手捂住店主口鼻，不一会儿，对方就松了手，不再动弹了。事后他匆匆逃离了现场。

陈某称，案发后，他很长一段时间不敢回到现场周边。案发后不满一个月，他就辞去了江汉区一家餐厅的厨师工作，前往汉阳一家餐馆打工。2003年，他又前往襄阳投亲，不断更换餐馆打工。其后，结婚生子的陈某与家人一起开办了自己的餐馆，也正是在这家餐馆门前，民警将其抓获。

20年来，警察一直没有找到他，他也从未将这一心中的秘密向任何人透露半分。落网后，陈某告诉民警，他曾信心满满地认为，警方可能找不到证据，于是越来越“放心”了，以至于如此的事他自己都有些淡忘了。

6月8日，他在民警带领下指认了20年前的案件现场。

（长江日报记者戴旻阳 通讯员杨槐柳 胡子昂 杨子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