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保康县应急管理局党委书记、局长李长铭
荆楚网(湖北日报网)讯(通讯员田月朋)在保康,提起应急管理局局长李长铭,山里的乡亲说,他把日子捂暖了;井下的矿工说,他把命守住了。这样的人,大家都信服。

保康县应急管理局党委书记、局长李长铭(左三) 通讯员供图
安全生产是县域发展的底线根基,矿山既是保康经济发展的钱袋子,更是李长铭日夜牵挂、不敢松懈的安全重地。

保康县应急管理局党委书记、局长李长铭 通讯员供图
保康一共有十九家企业、三十四座矿山,两千三百多名矿工在这里谋生。每一座矿山,每一个矿工,李长铭都记在心里。他知道哪个矿的巷道有多深,知道哪个矿的岩层结构最复杂,知道哪个矿的通风系统需要格外留意。这些数字和情况,他不是从报告上看来的,是用脚一步一步量出来的。
每一次下矿检查,李长铭总是第一个带头走在最前面。
2025年冬天,马良镇某矿山。风很大,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李长铭戴好安全帽、换上安全服。他仔细检查了每一件装备,确认安全帽戴紧了,矿灯亮了,自救器挂在腰间的位置刚好。

保康县应急管理局党委书记、局长李长铭(左三) 通讯员供图
罐笼一点一点往下降,光亮越来越暗,耳边只剩下铁索摩擦的吱呀声和呼呼的风声。随着深度增加,空气变得潮湿而沉重,呼吸都变得不那么顺畅了。
井下深度301米,相当于100层楼那么高。随行的工作人员连忙劝他:“李局长,您就在上面等我们就行。”
李长铭没有多说一句话,坚持跟着一起往下走。罐笼到底,他第一个迈出去,踩在湿滑的地面上,稳稳当当。
井下漆黑一片,只有矿灯照出小小的一点光亮,像黑暗中的一只萤火虫。巷道里又湿又滑,地上全是泥水,踩上去咕叽咕叽地响。越往深处走,越是闷热压抑,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带着硫磺味的气息,让人胸口发闷。
走到作业面,李长铭弯着腰一点一点往里走。头顶就是几百米厚的岩层,任何一处支护不到位,都有可能引发塌方。他举着手电筒,对着顶板、巷道、通风口、支护架,一寸一寸、一处一处仔细排查,半点隐患都不肯放过。
突然,他停下了脚步。
所有人跟着停了下来。巷道里安静极了,只有远处隐约传来滴水的声响,一滴,一滴……
一段巷道的支护架上,出现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微裂缝。不仔细盯着看,根本发现不了。那裂缝细得像头发丝,藏在焊接的缝隙里。如果不是李长铭停下来,所有人都不会注意到。
“这里有问题!”他的声音在巷道里回荡,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他立刻叫来矿山负责人,当场下令:“马上整改!”
负责人凑近看了看,用手摸了摸那道裂缝,不以为意地笑着说:“李局长,就这么一点小裂缝,回头抽空修一下就行。”
李长铭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盯着负责人,目光如炬,一字一句地说,声音不大,却像锤子一样砸在每一个人的胸口上:
“矿工把自己的身家性命交到我们手上,我们就得对得起这份信任。今天你觉得是小事,明天就是天大的祸事。”
井下鸦雀无声,负责人低下了头,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羞愧:“李局长,我们立刻改。”
整改完成后,李长铭再次下井复查。他弯着腰走到那处支护架前,伸手摸了摸修好的地方,反复检查了好几遍,确认彻底没有风险,才直起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从矿井出来,摘下安全帽,两鬓的白发早已被汗水打湿,紧紧贴在额头上。他的矿工服也湿透了,后背上一大片深色的汗渍。他没有说话,靠在井口的墙上,闭着眼缓了好一会儿。阳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被矿灯和汗水弄得花花的,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和安心。
后来有人问他:“您都已经是局长了,还有必要亲自下这么深的井吗?”
李长铭睁开眼睛,望着远处连绵的群山,缓缓说道:“我亲自下去,不只是为了排查隐患,更是要让每一位矿工都明白,有人时时刻刻把他们的安危放在心上,有人拼尽全力,守着他们的性命。”
说起救命,他曾在地震突发之际,成功护住九百五十九条鲜活生命。
2025年9月22日上午,保康发生3.6级地震。震中就在马桥镇两河口村与横溪村之间。地震预警响起时,井下还有九百五十九名矿工正在作业。
3.6级地震,对于地面上的建筑或许不算什么,但对于地下深处正在作业的矿山来说,每一丝地壳的颤动,都可能意味着灭顶之灾。
李长铭冲进应急指挥中心,他一把抓起对讲机,手指稳稳地按下通话键,声音洪亮得像钟声:“启动应急响应!通知所有矿山,全员紧急撤离!”
那声音穿透了电波的杂音,穿透了地层的阻隔,传到了每一个矿工的耳朵里。应急广播三十秒覆盖全部井下作业面,警报声在巷道里回响,像一只无形的手,推着每一个人向井口移动。
李长铭死死盯着大屏幕,每一个移动的光点都是一条命。他的右手攥着对讲机,指节发白,青筋暴起。一秒,两秒……每一秒都像一年。
“一号井,已全部撤离!”
“三号井,已全部撤离!”
“六号井,已全部撤离……”
对讲机里的汇报声急促有序,他眼睛都不敢眨。
二十分钟后,最后一个光点移动到井口。
“报告李局长!九百五十九人,全部安全升井!”。
那一瞬间,李长铭松开对讲机,转过身背对着所有人。他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那是一个硬汉把心提到嗓子眼、又终于放回肚子里的全部过程。
后来有人问他当时怕不怕。他沉默了很久,缓缓说道:“怎么可能不怕?那不只是九百五十九个名字,那是九百五十九条命,是九百五十九个家庭,是上千个等着他们回家吃饭的父母、妻子、孩子。我坐在这个位置上,就要为这九百五十九条命负责。一旦出了事,我怎么对得起他们家里的亲人?”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
这次紧急撤离,创下了保康办矿以来撤离人数最多、用时最短的纪录。湖北省应急管理厅专门通报表扬。
去省里开会发言的时候,李长铭只说了简简单单一句话:
“九百五十九条人命,一个都不能少,这是我们死守的底线,我们守住了。”
说完,他深深地鞠了一躬。台下掌声雷动。
后来,一位老矿工红着眼眶说:“在地底下最深最黑的时候,李局长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过来——稳得像根柱子。这辈子都忘不了。”
可在李长铭心里,荣誉从来不是追求,守护一方平安、护住万家安稳,才是不变初心。除了直管安全领域,洪涝也是保康常见的自然灾害考验,每一次风雨来袭,他始终冲锋在前。
2024年7月30日,保康遭遇局部大暴雨。或许是出于对应急工作的敏感性,这天晚上,李长铭就没有做好睡觉的准备,而是靠在值班室的沙发上。
夜里,急促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李长铭瞬间从沙发上弹起来,一手抓起雨伞就赶往现场。
凌晨的街道空无一人,路灯在雨幕中发出昏黄的光。外面只有倾盆大雨,雨声大得像是有千军万马从天际奔涌而来。车子泡在积水里艰难前行,积水已经没过了半个轮胎,雨刷开到最大也看不清路。
一路上,他的电话就没停过。
“立刻转移群众!马上组织撤离!”
“所有应急工作人员,全部立刻到位!”
那一晚,他记不清打了多少通电话,嗓子喊得沙哑肿痛,到最后几乎发不出声音来,可他还在喊,还在指挥。
天快亮的时候,雨终于慢慢变小。李长铭站在河堤边上,浑身早就被雨水淋透,分不清脸上流的是雨水还是汗水。
事后统计,全县安全转移群众五十四人,劝离过路人员二十三人,紧急排查处置隐患两处、临时险情七处——没有一例人员伤亡,没有造成重大财产损失。
忙完一切回到办公室,李长铭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累得一动也不想动。桌上的茶水,早就凉透了。
他望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轻声说了一句:“保康,守住了。”
在李长铭的职业生涯里,总是和雨有着“特殊”缘分。
2025年夏天,保康迎来了千载难逢的机遇——百亿级磷化工产业园项目落地,对于这个藏在深山里的县城来说,这是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可就在关键时刻,一项省级指标卡了壳,项目眼看要被搁置。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期盼,都可能因为这一个指标的缺失而化为泡影。
8月的一天,李长铭接到消息,省级专家组考察完马上就要离开,指标审批大概率通不过。
他二话不说,抓起桌上的材料就往外冲。等他赶到现场,专家组的车已经发动,马上就要开走。
那天大雨倾盆,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溅起满地水花,天地间白茫茫一片。李长铭撑着一把伞,直接冲进雨里,拦在车前。雨水顺着裤腿往下淌,鞋袜湿透,伞在狂风中被吹得东倒西歪。
在场所有人都被这个冒雨拦车的人惊呆了。
雨哗哗地下着,李长铭就站在车窗外,雨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淌,他眯着眼睛,声音却大得惊人。他不管不顾地讲着,从这个项目能给保康带来什么,讲到每一处安全细节,再说到老百姓对好日子的期盼。他讲得急,但句句在理。
伞早就被狂风刮飞了,浑身淋得透湿,头发贴在脸上,可他的腰杆挺得笔直,说话的声音在雨声中依然清晰有力。
一周后,省级关键指标顺利获批。
感谢信送到保康县应急管理局,信里写道:“在我们最困难的时候,应急管理局从来不是冷眼旁观的旁观者,而是和我们并肩往前闯的同行者。”
有人问李长铭:“这事本来不归你们管,你何苦这么拼命呢?”
李长铭坦然说道:“保康要往前发展,老百姓要过上好日子,这些事总得有人去扛、有人去干。我们不往前冲,谁又来冲呢?”
说完这些,他转头望向窗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想起了另一封信。
那是2023年9月的一天早上,天刚亮,李长铭早早到了单位。晨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的办公桌上。他正低头翻看昨天的工作记录,门就被敲响了。
“李局,这是歇马镇盘龙村村民专门托人送来的信,反复叮嘱一定要亲手交到您手里。”同事递过来一个边角磨得发毛的信封。
李长铭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里面是几张从村口小卖部买的普通稿纸,不是打印的,全是一笔一划手写的,字迹工工整整,格外认真。
信里写道:“自从应急管理局驻进我们盘龙村以来,为我们村办了太多实事,大伙的日子越过越红火。现在听说你们要换别的村子了,我们心里真的特别舍不得……”看完这段话,李长铭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平日里看惯了公文、报告,这样一封满是真心的手写信,他还是很少见。
他放下信纸,走到窗边,想起自己第一次走进盘龙村的模样。
那是2023年2月,刚过完农历年,山里天寒地冻,冷得刺骨,他带着驻村工作队驶向了盘龙村。
村支书搓着冻僵的手迎上来,无奈地说:“李局长,我们村底子薄、条件差,年轻人都外出打工了,村里就剩下老人和小孩……”
李长铭打断了村支书的话:“我们不是来走形式、装样子的。村里的真实情况,你带我挨家挨户都走一遍。”
那天,他在盘龙村走了一整天。从村头走到村尾,从山脚走到山顶,一家一户地敲门,坐下来跟村民聊天。有的老人耳朵背,他凑近了,一个字一个字地大声说;有的人家房子漏风,他蹲在灶台边,听人家说家长里短。天黑了,他才回到村委会,借着昏黄的灯光,在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了好几页。
那一年,李长铭往盘龙村跑了数不清多少趟。山里的路又难走又颠簸,有的地方车子开不进去,就得靠两条腿走。他腿上有旧伤,是早年在基层民警工作时落下的,走多了就钻心地疼。有时候疼得厉害了,他就趁没人注意,扶着路边的石头歇一歇,咬咬牙,接着往前走。可盘龙村的村民,从来没见他停下过脚步。
村里有位七十多岁的老人叫李守裕,儿子残疾,生活十分困难。李长铭每次来盘龙村,一定会上门看望老人,带上老人爱吃的东西,坐下来陪老人拉拉家常、解解闷。
有一次,李长铭要走了,老人送他到门口,忽然紧紧拉住他的手,眼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淌下来,手抖得厉害,声音也颤巍巍的:“李局长,你比我的亲儿子还要亲啊。我这辈子,没想到还能遇上你这么好的人。”
那一刻,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屋檐的声音。李长铭蹲下身,紧紧握住老人那双干枯的、布满老茧的手,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碎了什么:“大爷,您平平安安、好好过日子,我就放心了。”
老人抹着眼泪,点着头,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驻村那段日子,李长铭带着工作队,跑县里、跑市里、跑省里,一趟一趟地递材料、做汇报,有时候一天要跑好几个部门,连口水都顾不上喝。那些日子,他的车里永远放着几瓶水和几包饼干,饿了就啃两口,困了就在车上眯一会儿。
就是这种敢拼敢跑的精神,李长铭带着工作队,为盘龙村争取到90多万政策扶持资金,新种了50亩油茶园,拓宽修缮了产业路、灌溉水渠;全村282户、1032人,人人都交上了医疗保险,脱贫人口每人40元的医保补贴,也一分不少全部落实到位。
老百姓都说:“李局长来了之后,我们的日子,是真的越过越好了。”
工作队要离开时,村民们心里舍不得。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商量着怎么表达这份心意。有人提议写封感谢信,所有人都点了头。于是,一户一户地凑在一起,你说一句,他加一段,反复修改了好几天,最后誊抄得工工整整,那封手写的感谢信就这样诞生了。
李长铭把这封珍贵的信锁在了抽屉里。有人问起,他总是认真地说:“这封信绝对不能丢,这是老百姓实打实的心意。”
他说过的那句话,至今还在保康的山谷间回响。
一个都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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