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湖观舆丨《牛来》运转

荆楚网（湖北日报网） 主编舆情分析师 卢霜

电影《牛来》近几天遭遇了票房过山车。前十天，票房只有7000余元，随后却因为反差出圈暴涨1000倍，截至8月21日已突破3000万元。但其票房排片的逆势走高，不是源于影片内容质量，而是依靠网民吐槽、二创玩梗，以及更多人好奇到底能“离谱”到什么地步而走入影院观影。

院线定位与成片质量存在反差。按照常理，各大影院上线的影片在质量上均有基本保障，粗糙影片却能过审形成预期反差。据国家电影局公示，影片《牛来》公映证号为电审动字〔2024〕第33号。业内人士称，只要内容没有触犯红线，手续都合规，就能拿到龙标。而电影发行方表示，导演是熟人朋友，“好不容易做出来了，就帮他上一下院线。”其他的反差还包括，AI技术应用发达的当下，角色建模还能如此简陋粗糙，以及影片宣传海报相对精致，与正片质量形成反差对比。

碎片化传播放大“反差流量效应”。猎奇、荒诞、具备反差和戏剧冲突的切片素材，往往能收获社交平台的算法偏爱。且对影片粗糙画面、尴尬台词的负面吐槽和娱乐性表达在被剪辑成短视频片段后，也成了具有吸引力的内容本身，获得了较好的传播效果。在算法只衡量点击、转发数据，不对内容质量做价值甄别的背景下，相关内容仅凭猎奇感就完成裂变式传播。

社交打卡式传播让观影需求井喷。在因为负面吐槽和反差出圈后，观众购票的动因发生了变化，即由欣赏观影变为出于猎奇心理而去打卡验证，之后再把自身观影经历当作吐槽截图、玩梗二创的社交素材。作品本身有没有艺术价值、剧情叙事怎么样，早已不是重点，娱乐戏谑、围观猎奇才是促使观影者走进影院的核心诉求。更有股民给片名“牛来”赋予了“牛市来”的希冀和寓意，通过观影来讨彩头。在注意力经济时代，价值评判和内容质量已经让位给了话题热度。

影片切中多方舆论情绪收获支持。梳理发现，支持观影行为的背后是舆论情绪的一种宣泄。一方面，非专业人员奋斗故事引发共情，据披露影片是由非专业出身的母子团队耗时五年独立制作完成，没有资本、流量的加持，在工业化影视体系下代表了普通人的理想坚守。另一方面，是网民反工业化、模板化和精致化审美取向的体现，当下AI生成的内容泛滥，且不少资本加持的流水线大片预算充足、明星云集，成片却剧本空洞、叙事敷衍，在网民看来，精致的烂片倒不如粗糙原生的《牛来》更真诚。

但必须注意到，这样略带荒诞的传播现象，存在一定负面示范风险。

一是容易让公众对电影审核机制产生误解。粗糙影片也能拿到公映许可，容易带来“只要不违规就能上线烂片”的片面解读，影响电影监管体系的权威性和公信力。且据媒体报道，发行方原本也因质量问题建议不上线，但出于熟人关系还是给予影片上线，这一细节描述进一步加大了舆论关于电影发行机制不规范、缺乏必要质量监管的负面印象。根据每日经济新闻报道分析，《牛来》上映的动机，除了创作者情怀，地方政府补贴和版权变现或是其中原因。

二是足够粗糙和具有话题争议就能出圈容易形成负面示范。粗糙影片收获较高票房容易传递“黑红也是红”的错误导向，可能诱导部分行业创作者放弃依靠品质作品出圈的道路，后续通过刻意制造槽点、猎奇内容博取流量，不利于行业健康持续发展。因为相比于精耕内容质量需要花费的精力和投入，依靠猎奇和话题争议出圈，来得更加容易。

虽然传播层面的风险值得关注，但值得注意的是，文化创新应尊重和鼓励民间创作。《牛来》没有资本加持和强力宣发最终却收获较高热度和票房，更是火到了海外，这是舆论情绪的表达，是电影市场与社交平台传播的共振，其中离不开算法推荐和传播的助推。面对这类反向走红的文化产品，如何做好鼓励创新和内容价值引导的平衡值得思考。

专题：东湖观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