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湖观舆 | 张丹丹式舆论困境亟待被看见

荆楚网（湖北日报网）舆情分析师 卢霜

近日，北大教授张丹丹关于灵活就业群体的言论引发了争议。相关内容出自一档网络谈话节目，谈及灵活就业群体时，其表示“从劳动经济学角度看，灵活性本身就是一种福利。他们不像我们朝九晚五固定上班，虽然我们的工作有五险一金等保障，但那是用时间与自由换来的……”

在灵活就业人员被认为是失业背景下一种无奈选择的舆论认知下，相关言论引发的质疑可想而知。

但正如澎湃新闻等媒体评论称，相关言论的截取有一定片面性。完整视频中，张丹丹也谈到，“（灵活就业群体）有些人是主动选择灵活就业；有些人则是没得选，因为找不到一份带有劳动合同、五险一金的稳定工作。”且该教授并非不知人间疾苦，“她长期关注基层劳动者，致力于为灵活就业者和新就业形态群体发声”。此次舆情争议的背后，存在的传播走偏问题值得关注和重视。

断章取义带来议题失焦，造成公共议题“空转”。部分自媒体找准了当前舆论情绪的痛点，截取节目容易触碰公众敏感点的片段在社交平台传播，脱离了完整对话语境，跳出了当事人长期的学术研究背景，整体观点表达也背离了其本人致力于完善灵活就业制度和劳动者权益保障的核心议题。并且在内容论述上，并不是从专业层面去反驳其学术观点存在的问题，而是集中于对就业环境等议题的情绪宣泄，把重点放在了对张丹丹本人上纲上线的道德评判上，劳动者权益、灵活就业社保完善等亟待探讨的现实议题被忽略或边缘化，消耗了社会注意力和公共资源，难以借助公共讨论凝聚改革共识，不利于现实问题的推动解决。

标签化和污名化炒作，挤压专业力量的公共参与空间。脱离群众、学术不端、学术功利、师德失范，是当前舆论对高校专家存在的刻板印象，在此背景下，个别自媒体断章取义截取专家言论，是对既有偏见的迎合，更是对现有偏见的一种放大和固化。此事中，舆论对张丹丹进行道德审判，随意贴上“不食肉糜”等标签，并且将个案上升为对高校教师群体的批判。不仅如此，各领域专家的观点不时被当成一种迎合和挑拨情绪对立的工具，只要表达上稍有瑕疵就被断章取义放大解读，乃至上纲上线、全盘否定。这容易形成寒蝉效应，让专家发言趋于保守，在后续公共议题中，专家群体要么选择回避，要么迎合和讨好舆论情绪，或用套路化的表达来应付。带来的后果便是公共舆论场将失去专业知识供给，社会讨论容易脱离学理支撑，从而加剧认知极化。

此外，事件引发争议的核心原因在于“灵活就业”存在被污名化倾向。现实中，灵活就业的场景丰富多元，既包含被动失业倒逼的就业选择，也是全球就业演化的客观趋势，正如张丹丹所说的，其灵活性存在一定的进步价值。但舆论忽视了灵活就业的多元面貌，混淆了被动谋生与自主选择的区别，将灵活就业简单等同于被迫的失业，并结合经济下行的宏观背景，以及灵活就业人员在社会福利保障机制上整体有待完善等客观现实，将公共讨论引向了道德攻讦与语言暴力，既不利于对专家观点的客观审视，也阻碍了灵活就业社保改革等现实议题的公共对话。张丹丹争议事件后，灵活就业的概念存在进一步被污名化的风险，不利于社会辩证看待就业转型，容易误导公众对就业形势的判断，干扰社会对零工群体保障改革的理性研判，影响相关政策的社会理解与执行落地。

张丹丹式舆论困境亟待被看见，更重要的是，质疑张丹丹对灵活就业群体也未必带来实际助益，陷入对专家个人的情绪化质疑，不如将讨论重心拉回灵活就业保障等现实公共问题，真正看见灵活就业群体的所需所盼，助力增强对相关群体的社会理解与相关保障制度的执行落地。

专题：东湖观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