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湖观舆 | 终止这场反“黑嘴”的“猫鼠游戏”

荆楚网（湖北日报网）舆情分析师 卢霜

当前，“网络黑嘴”对企业正常运营造成了巨大侵扰。最常见的困境是竞品企业委托黑水军机构进行有组织的抹黑，还有部分自媒体博主出于涨粉、给自有商品带货等目的，持续发布针对知名企业的诋毁内容。

企业新品上市前后，是遭遇定向批量抹黑的重要时间节点，内容多是模板化的差评、主观性负面评价，甚至恶意P图进行抹黑。据极目新闻报道，2024年3月理想首款纯电新车MEGA上市，网络集中出现“棺材车”恶意P图，导致其市值在两日内蒸发超500亿港元，随后被法院判决相关自媒体与所属MCN机构侵权。

有时则遭遇测评黑榜式抹黑，相关自媒体账号通过收钱编造测评内容实现产品的拉踩。据南方Plus报道，某广告公司在未做任何实际测评的情况下批量生产虚假贬评视频，恶意将宝洁、欧莱雅、阿道夫等打入“黑榜”，同时为付费合作品牌引流获利逾4000万元。

黑水军并非新鲜事，但不少企业至今仍深受其苦，原因在于治理陷入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猫鼠游戏般的困境。

一是造谣成本低且手法隐蔽。用于抹黑攻击的内容可以AI批量生成，建几个圈群、雇佣几个兼职成本很低，即便被打击后相关团伙改头换面就可重新运作。据凤凰网等媒体报道披露，相关团伙善于通过多方手段来分散风险，利用传媒、数据维护等合法工商资质做企业外壳，内部则采用兼职等雇佣模式，大量招募大学生、家庭主妇作为底层执行人员，建立多个微信群，把任务分发、内容验收、报酬结算分群操作，做完即解散群聊。酬劳结算还采取点对点转账、海外支付、现金等多种隐蔽方式。在招募推广环节，使用网络黑话规避平台关键词风控。随着平台识别手段升级，相关团伙还通过采用真人素人账号发帖、事前“养号”伪装日常动态来对抗平台识别。

二是查证举报难度较大。受害企业面对水军抹黑，要实现顺利报案立案，需要第三方公证，溯源还需要固定海量账号发帖、IP关联的证据，耗费巨大人力财力。当前，在法律违规认定上，针对无事实性内容的主观性评价不会被认定为造谣，黑水军机构则通过主观情绪类话术、模糊化观点进行抹黑，虽然没有编造虚假事实，但批量规模化的情绪化内容也带来了较大的实质性抹黑攻击。且企业损失无法量化，也较难证明经营受损与被抹黑存在因果关系，影响了案件立案、后续处罚以及民事索赔。此外，当前各平台往往遵循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企业投诉下架黑帖需要自行举证，而各平台的审核尺度不一，难以实现全部内容下架，即便帖子删除，前期造成的负面影响已无法有效消除。

三是传播和需求端未斩草除根。一方面，商业竞争产生的抹黑、控评的需求持续存在。即便一批黑水军团伙被查处，由于市场需求大，很快就会催生新的水军团队。另一方面，平台缺乏审核甄别和防止算法“助恶”机制。在理想MEGA上市遭攻击抹黑一事中，一则人为编造的“MEGA车内摄像头拍摄色情图片并造成泄露”的谣言，在网络上引发近千万人次浏览。其中固然有相关黑产转赞评的助推，但平台缺乏对浏览量异常上涨的内容进行事实审核甄别，以及算法偏爱猎奇、煽动负面情绪的内容也是重要原因。

根治黑水军，需要对症下药。在源头上，需要强化对数据、传媒类企业的经营核查，以及社交圈群风险识别。在技术上，需要优化风控手段，综合账号行为轨迹、发帖时序、佣金关联多维度研判。在算法上，要纠治平台算法助恶问题，建立异常热度内容人工复核机制，建设跨平台风险账号黑名单库。法律监管上，针对无虚构事实但批量情绪炒作且带来了恶劣后果的，也应纳入违规整治和依法追究责任的范畴。此外，还要多举措减轻企业取证负担，强化学生、家庭主妇等底层兼职人员科普宣传，减少黑水军底层人员供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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