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军报》社收到此信后,立即停止批评大比武。
1977年3月,罗瑞卿出席了中共中央军委召开的座谈会。在会上,叶剑英提出,全军要紧密联系部队实际,深入揭批“四人帮”,要用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把被“四人帮”颠倒了的路线是非纠正过来,把部队建设好。他提出,要在全军开展“十个应该不应该”的讨论。随后,《解放军报》组织撰写了10篇文章,在当时最迫切需要同林彪、“四人帮”划清界限的10个问题上肃清林彪、“四人帮”的影响,以保持军队建设的正确方向。
罗瑞卿对这一讨论非常关注。《解放军报》发表的每一篇文章,他都认真阅读。《解放军报》社准备将这十篇文章汇集成小册子出版时,罗瑞卿又从头到尾对这十篇文章做了审改。他还亲自写稿参加讨论。5月31日,他在住院期间写信给《解放军报》社长华楠,提出准备搞两个短篇,题为《林彪全盘否定一九六四年军训是个阴谋》和《戳穿“四人帮”在民兵问题上的鬼把戏》。随后,他同军报帮他记录整理的记者详谈了自己的构思。在记者按他的想法整理成文后,他又精心修改,然后以“本报记者”名义。分别发表于《解放军报》7月9日和6月17日。他还以“一读者”的名义为军报写了《江青破坏学雷锋运动由来已久》。这些文章对深入揭批林彪、“四人帮”起到了指导作用。
在这一期间,他还给许多冤假错案的受害者向中共中央和军委转信,为平反这些案件而引线搭桥。
1977年8月,中共第十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在北京举行,罗瑞卿当选为中央委员,并被任命为中央军委常委、军委秘书长。
罗瑞卿到任时,军队由于在十年浩劫中遭到林彪、“四人帮”的破坏,问题成堆,百废待兴。当时,“两个凡是”还禁锢着人们的头脑,实事求是作风遭到背弃,说大话、空话、假话盛行,军队的优良传统被破坏,派性猖獗,内耗严重。有些科研项目被迫取消,拉大了武器研制和装备同国外先进水平的差距。机构臃肿,员额膨胀,人浮于事。规章制度废弛,纪律松懈,各类事故层出不穷,部队战斗力下降。1975年,邓小平曾将这种状况概括为“肿、散、骄、奢、惰”,并提出进行整顿,但在“反击右倾翻案风”中又被冲掉了。
罗瑞卿作为邓小平的助手,一复出便首先抓整顿,并将邓小平所说“军队要整顿,要准备打仗”作为军队各项工作的纲。
当时,受历史条件的局限和“文革”中“左”的错误的影响,十一大仍然在强调以阶级斗争为纲。要用以整顿为纲来取而代之,既要有清醒的认识,更需要无所畏惧的革命精神。
1977年秋季,罗瑞卿负责筹备军委全会,他曾多次对起草文件的工作人员说:“以阶级斗争为纲,这其实是一根打人的棍子。林彪、‘四人帮’阶级斗争为纲不离口,就是为了打人。”他在向叶剑英、邓小平请示报告后对《解放军报》社长华楠等说:“军队还是以‘军队要整顿,要准备打仗’为纲,把深入揭批林彪、‘四人帮’作为当前的首要任务。如果说阶级斗争,这也可以说是阶级斗争的具体表现。有人如果要挑刺也挑不出来。”
“以阶级斗争为纲”,这是毛泽东关于“文化大革命”的错误理论的基石。撼动这块基石,是破除“两个凡是”,彻底否定“文化大革命”的先声。
从1977年秋天开始,罗瑞卿即围绕整顿,开展了多方面的工作。在思想上,他力主彻底批判林彪、“四人帮”。他大力支持《解放军报》冲破只让提批右不让提批“左”的障碍,主张揭露林彪、“四人帮”极左的面目。当他在一份文件中看到提及活跃在“文革”期间的“风派”和“震派” 人物后,他对起草文件的同志说:“我考虑再加一个,叫‘溜派’,也应该揭露。这种人当年紧跟林彪‘四人帮’,欠下了不少账,却装得一贯正确,企图溜之大吉。这种人遇到一定的气候条件,又会兴风作浪,也是一种危险人物。”他建议《解放军报》撰写专文揭露这三种人。当他看到这三篇文章后,高兴地说:“这样的文章不仅现在有用,将来也用得着。因为在政治斗争中,过去、现在和将来都会有这种人。必须提高对他们的鉴别力和抵制力,不让他们败坏党的风气,危害党的事业。”1977年8月29日,罗瑞卿在军委座谈会上又说:“在调整领导班子时,要特别注意那些专门说假话,挑拨离间、搞两面派的人,不能让这种人进领导班子。过去毛主席专门要我好好看看《红楼梦》里写的一段话,讲王熙凤‘嘴甜心苦,两面三刀,上头笑着,脚底下就使绊子,明是一盆火,暗是一把刀,都占全了。’毛主席还在一篇文章中揭露了那些像李林甫那样的‘口蜜腹剑’的假朋友。开七大时,毛主席还痛斥过那些专搞偷、装、吹的人。我们调整班子,就要防止这些‘上头笑着,脚底下就使绊子’、‘口蜜腹剑’和搞偷、装、吹的人进入领导班子,特别是不能让这样的人当军政第一把手。”在作风上,他主持开展了以三查三整(即查斗志、查纪律、查作风,整顿“软、懒、散”、整顿官僚主义和整顿作风)为中心的整党整风运动。
在组织上,他积极批转信件,酝酿和着手平反冤假错案,但是,他却从未提出给自己平反的任何要求。当郝治平问他时,他说:“不要急,现在党有难处。我们不能给党增加困难。”他感到,让他出来工作就行了。